自由共和國》邱萬鈞／政客入門各自媚，財政誰肯相為言？(上)

IMF對英法兩國的請求表示愛莫能助。（路透檔案照）

邱萬鈞／美國東北大學財務金融系教授

法國財長隆巴爾警告，或許法國也需儘早捧碗乞求外援了。但IMF對英法兩國的請求表示愛莫能助。（法新社透檔案照）

在國際金融市場，近來一連串新聞再次引發投資人不安的情緒。 首先世界第六大經濟體的英國，傳言很可能就需面臨國際貨幣基金的再次介入，重演一九七六年的紓困窘境。 而其英吉利海峽對岸的鄰居、全球第七大經濟體的法國，財政部長隆巴爾（Eric Lombard）聞言則警告，或許法國也需儘早捧碗乞求外援了；事實上法國另外一位部長蒙特夏蘭（Amélie de Montchalin）稍早就曾拋出相同的想法。乍聽之下，頗令人匪夷所思。

雖然國際貨幣基金與英法這兩國關係密切，如曾貴為首位女性總裁、自二〇一九年起現任歐洲中央銀行總裁的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就曾任職法國的商務部長和財政部長，但國際貨幣基金已明白表示愛莫能助。除兩國的經濟體量實在太大，主要是他們的多年病灶造成財政難以為繼，除了自己痛下決心大刀闊斧改革，實超過外人能力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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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國際貨幣基金在二〇二五年宣稱放款能力約為一兆美元，對於像斯里蘭卡、塞浦路斯這樣中小型經濟規模的國家提供支援銀彈，或許尚游刃有餘。迄今歷史上國際貨幣基金最大規模的紓困案是希臘，二〇一〇年提供了約三二〇億歐元（約合三七〇億美元）的資金，另歐元區國家亦配合出手相助， 到二〇一六年各方提供貸款總額達三二六〇億歐元。然而英國的政府債務餘額高達二．八兆英鎊（約三．八兆美元），法國則亦達二．七兆歐元（約三．一兆美元），兩國「大到救不了」，國際貨幣基金實皆力猶未逮。

再者，兩國財政的困難，起因均來自於其長期的財政不可持續性，預期政府財政收入很快將會低於支出，並非短期的流動性問題，這已超過任何國際組織的能力範圍。就像希臘、 阿根廷、委瑞內拉這些財政曾崩潰過的前車之鑑，未來的支出承諾，主要來自龐大的社會福利與退休金制度，遠超過經濟成長估計所能夠支應。

有趣的是，在英法或者其它的已開發經濟體，這可能不會導致傳統意義上的主權違約，因為市場會有投資人願承購這些國家的債券；只是會要求越來越高的報酬，以彌補財政赤字與日俱增產生的風險。這種「債多不倒，只是逐漸潰爛而已」的困境，已可見這兩國政府債務殖利率，在二〇二二年疫情放緩之後，屢創二〇〇八年金融危機以來的新高。以十年期的政府公債為例， 法國二〇二〇年到二〇二五年的殖利率上漲約達三．六％ ，英國同時期更上漲將近四．五％ 。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之下，由預算領域爭議擴散成英國與法國近一年政治上的動蕩。面對莫衷一是的國內政局，兩國當局似乎希望藉由撒手國際貨幣基金的介入，扮演黑臉，逼迫各方人馬同意吞下大家都知道、可是苦口都不願服用的解方：開源節流、樽節政府支出、 提高稅收、縮減社會福利與退休金，及結構性改革。由於紓困方案一向附帶嚴苛的政策條件，目的防止未來再次發生危機，結合透過財政紀律與經濟改革，強化財政基礎。但其政治不正確， 自無國內政客敢干犯眾怒。

然而寄望於國際金援能解決其國內問題，根本就是緣木求魚。國際組織介入，迫使慣用民粹主義於經濟政策上的政治人物不得不就範，其國內被認為古板無趣但較願常走專業導向的政客，就可撇掉承擔這些苦果的政治責任。國際貨幣基金的角色類似於中央銀行，或許能協助短期流動性的危機，但如今的英國和法國並非缺乏流動性，而是因長期財政無法持續性，可預見總有一天會面臨入不敷出的「準」破產狀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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