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登輝,推動民主化、本土化,功不可沒,因此成為兩岸「中華兒女」的眼中釘。(資料照)
有位「中華兒女」,觀禮北京九三閱兵後,由中共對台統戰總管接見。被他勉勵有加的「中華兒女」:從此哪一個國家能夠再來欺凌我們炎黃子孫、中華民族、中國人?這位「中華兒女」,在天安門觀禮台上,意外與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等人同框,只不過,外界幾乎沒有注意到這位「中華兒女」的存在,大家注意的焦點是張又俠坐在「正國級」的位置。同行的「中華兒女」們,只想對當權派表忠押寶,恐怕對中共高層的腥風血雨不甚了了。在此之前,陸委會的警告,已經發揮作用,膽敢參加九三閱兵者,收歛不少。其實,法規一直擺在那裡,只是過去沒有依法執行,以致藝人、政客、退將、中配遂我行我素,充當統戰道具換取個人利益。台灣的民主,竟淪為境外敵對勢力的溫床!
一九八八年,蔣氏威權統治畫下句點,台灣人副手繼任大位,展開主流與非主流之爭。李登輝,推動民主化、本土化,功不可沒,因此成為兩岸「中華兒女」的眼中釘。其實,李氏的台灣主權論述,雖非PRC之友,亦非PRC之敵。李氏執政期間,不脫兩蔣政權論述,即二戰後的台灣主權地位,決定於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總統任內,李氏並未重視戰後、交戰雙方締結的正式條約(舊金山和約)才有效力,戰時、交戰單方的意向表達(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最多只是有待戰後與對方確認的草稿。平心而論,當年若國民黨完成本土化,問題不大。偏偏,二○○○年首度政黨輪替,李氏被外來權貴開除黨籍,本土化就此煙消雲散,一路走到反獨促統,被統於對岸一黨專政在所不惜。
九三,北京閱兵紀念「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八十周年」,五天後的九八則是舊金山和約簽署七十四週年,而後者才是前者的結論。抗日,反法西斯,國共勇於內戰,不論抗日十四年、八年,皆無力擊敗日本,還我河山。幸運的是,日本偷襲美國珍珠港,促成中美合作抗日。最後,麥克阿瑟率盟軍反攻日本,廣島、長崎遭原爆,日本才宣布投降。北京九三閱兵,川普提到這段歷史:美國過去對中國幫助很大,但他不認為美國在協助中國獲得自由方面,有獲得認可;而他認為習近平應在演說中提及美國,因為我們幫了中國非常、非常多。然而,一九四五年尚未成立的PRC,搶奪紀念抗日、反法西斯的話語權,卻一字不提當年美方傾國為中國出錢出力、浴血奮戰!反倒是,把自己的「一分抗日、二分應付、七分發展」,增訂改版為「在中國共產黨倡導建立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爭」。謊話說的連自己都相信,那就是厚黑學的極致。
九三是(同盟國)勝利,九八是結論(二戰後新秩序)。一九五一年的九月八日,同盟國與日本簽署舊金山和約,規定日本放棄對台灣與澎湖的一切權利、權利名義與要求。此一正式的「交戰雙方國際條約」,捨棄戰時開羅宣言、波茨坦宣言等「參戰單方之領袖聲明」。於是,舊金山和約成為七十四年來,台灣主權地位的壓艙石。蔣氏政權,借台反攻卻心知肚明,默認一九五五至一九八○年的中美共同防禦條約:「所有領土等辭,就中華民國而言,應指台灣與澎湖」。易言之,台灣(台澎)的主權地位,截然不同於金門、馬祖所代表的「中國領土」。之後,「美匪建交」,台灣關係法照舊:在地理上,台灣是指台灣與澎湖列島。小布希曾言:「美國反對任何由台灣及中國片面改變現狀的決定」,台灣主權地位不是國共、兩岸的專利,可見一斑。
可惜的是,後蔣的民主化、本土化,李登輝的台灣心志無可置疑,但他對台灣主權地位的認識,以及,對國民黨內統派的妥協,導致他的憲法增修工程,留下一條大尾巴。所謂的「為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完全溢出了中華民國憲法本文的領土規定,把民主台灣套上一條中國繩索。而這條繩索,被「中華兒女」無畏無懼地充當「通匪」、「投匪」的臍帶。李氏卸任總統後,從任內的「特殊的國與國關係」顯豁至「維持獨立現狀、追求正常國家」,但他在身負國家名器期間,以「民主先生」來形容雖不為過,但「台灣國父」就稍嫌過譽了。這條繩索,反映著李登輝時代的社會意識,也是寧靜革命的長期代價,它捆綁了陳水扁、蔡英文、賴清德,而便利了連戰、馬英九之認賊作父、以敵為友。今年的九三到九八,四分五裂的台灣總體相,真是令人感慨萬千又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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