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明輝
美國總統川普近日拋出「要將國防部改名為戰爭部（Department of War）」提案，乍聽或許認為只是一則攪動風向的政治語言。然而，若將它當作傳統保守派強硬修辭，未免低估川普欲釋放的多重戰略訊號。川普指出，在第一次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美國在「戰爭部」體制下獲得歷史性勝利。川普這樣的語言是精心選擇的，背後隱含重塑軍事戰略與組織文化的改革。川普強調「我不想只顧防禦，我們也要進攻」，旨在宣示美國將重返「主動出擊」戰略。
觀察川普最近對國防政策論述，可發現「戰爭部」其實是他所建構的全新軍事戰略核心。他早已反覆稱呼國防部長赫格塞斯為「戰爭部長」。此外，川普於七月十一日發文稱「戰爭部長彼特．赫格塞斯今天早上在福斯新聞表現得很出色，談到現代武器與戰爭。我們真的正在邁向成功。讓美國再次偉大！」從這些言行透露出川普對國防部不滿的原因在於不夠快、不夠靈活、不夠具有「戰爭準備意識」。
赫格塞斯早在今年三月即在X平台發起投票，詢問群眾更偏好「國防部」還是「戰爭部」，結果大多數支持後者；川普在七月貼文稱他為「戰爭部長」，並表揚他推動的小型無人機政策備忘錄。根據該備忘錄，軍方將允許步兵班組配備低成本、可拋式無人機，並簡化採購流程，讓戰術單位自主採購與實驗。這項政策重點不只是科技運用，而是文化重塑，赫格塞斯直言這是一種「戰爭部文化」。更名之所以重要，不只在於歷史符號，更在於重建制度與精神。一九四七年，杜魯門總統推動《國家安全法》，將分散的陸海軍權限整合為國防部，核心理念是建立文人控制與集中決策的效率體制。如今若再由「國防部」回頭走向「戰爭部」，其潛在意涵是強調軍事主動性、加強產業動員與技術更新速度，對現行「國防部」制度文化構成根本挑戰。
從全球戰略視角觀察，「戰爭部」政策正與川普重建「攻勢威懾」體系企圖呼應。俄羅斯以無人機大規模襲擊烏克蘭、中國將台灣八家軍工相關公司列入出口管制名單等事件，使美國在印太與歐洲戰略皆面臨新態勢。在此情境下，「戰爭部」可推動軍工產業鏈整合、強化同盟國動員合作。當川普與南韓總統李在明會晤時公開提及「戰爭部」，更是對盟友的訊號操作，暗示未來的合作不再限於防禦性聯盟，而是主動進攻型結構。從地緣政治角度來看，象徵美國可能要求盟邦在供應鏈、安全與軍事投資進行更高層對接與分工。由於改名須經國會修法程序，若以行政命令或敘事操作推動，恐激化美國國內政爭，對此川普則說「我相信若真的需要，國會會配合，但我認為我們根本不需要那個程序」，隱約透露他對制度程序輕視與對總統權限再擴張動作。
將國防部更名為「戰爭部」，背後蘊含川普政府對未來軍事技術、產業結構與國際定位的重整意圖。我們若只聚焦在名稱是否「好聽」或是否符合歷史，就忽略川普主導敘事的真正戰場，其實攸關美國將如何定位國防角色、如何動員科技與產能，以及如何運用語言為美國的戰略與軍事轉型來鋪設正當性。
（作者是中華經濟研究院輔佐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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