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星期專論》再談烏克蘭對兩岸緊張關係的意義

◎楊甦棣(Stephen M. Young)

俄羅斯強人弗拉迪米爾.普廷(Vladimir Putin)無端入侵烏克蘭已經進入第五個月。弗拉基米爾.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政府的英勇表現,超出絕大多數分析家的預期,但這場戰爭讓烏克蘭人民付出可怕的代價。普廷征服和分裂烏克蘭的企圖,迄今沒有任何可能改變的跡象。西方世界對基輔政府的支援令人欽佩,提供了至關重要的軍火和資金。儘管美國及其盟友向烏克蘭提供先進武器的意願顯然有所保留,但基輔總算得以保全,俄羅斯軍隊的推進也侷限於烏克蘭東部和南部的邊陲地帶。

俄羅斯強人弗拉迪米爾.普廷(Vladimir Putin)無端入侵烏克蘭已經進入第五個月。弗拉基米爾.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中)政府的英勇表現,超出絕大多數分析家的預期,但這場戰爭讓烏克蘭人民付出可怕的代價。(路透社)

西方世界制裁 俄國元氣大傷

普廷已經發現自己在外交上被孤立,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和歐洲聯盟(EU)堅決反對這場侵略戰爭。儘管西方世界還可以採取更多措施,阻止俄羅斯向世界各地焦慮的客戶銷售石油和天然氣,但制裁行動顯然已經讓俄國元氣大傷。即使是波羅的海和高加索地區的小國─它們一度是莫斯科的半殖民地─也加強了對烏克蘭的道義和物資支援。最令俄羅斯驚訝的是,其北方鄰國芬蘭和瑞典對這場侵略戰爭的反應是申請加入北約。我非常懷疑普廷先生在今年稍早決定入侵烏克蘭時,是否曾經預料到會有如此後果。

普習渴望終身統治 都面臨經濟挑戰

即使是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也沒有公開支持普廷的戰爭,但中國(和印度)趁機大肆採購廉價的俄國石油,減輕了西方制裁對俄國的衝擊。習近平此刻的主要目標,是在今年秋天召開的中國共產黨全國代表大會上,取得中央委員會總書記的第三個五年任期。雖然他手上有很多籌碼,但他是否可以順利連莊還很難說。畢竟,在強人毛澤東的終身統治災難性告終後,他正試圖打破鄧小平之前決定限制最高領導人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個五年任期的制度。

我認為,習近平應該可以成功地威脅黨內同志讓他得逞,成為他現在汲汲營營的實質終身領袖。不過,這並不是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情。畢竟,黨內的其他高幹也都野心勃勃,我相信他們裡面有些人仍然想要在今年秋天取代習近平成為總書記。也就是說,中國共產黨的內部權力運作是不透明的,因此各種結果都是有可能的。有點諷刺的是,這兩個歐亞板塊上的威權主義大國正同時面臨權力接班過程。不過,我們也不要忘記,它們不是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在毛澤東時代,莫斯科和北京不但在意識形態上針鋒相對,也在兩國廣闊的共同邊界上發生過武裝衝突。儘管這些令人擔憂的歷史問題目前被淡化了,但並未完全消失。

有趣的是,這兩個獨裁統治的鄰居,當前的政治局勢頗有雷同之處。置身權力結構頂端者,都是有野心的人(而且他們都是男性)。他們都渴望攀登權力顛峰,但或許會眼睜睜地看著美夢化為泡影。在掌權廿三年之後,普廷似乎決心一輩子維持強人統治─前提是他身邊的人都默許他的雄心壯志。而習近平在權力寶座上待了十年之後,也萌生類似的想望。

面對鋪天蓋地的杯葛和制裁,俄羅斯的財政狀況並不穩定。莫斯科正試圖為其石油和天然氣尋找其他市場;而且目前暫時算是有所斬獲。然而,北約、歐盟和世界其他許多國家強烈反對普廷暴政的決心,也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澳日美聯手 讓習打消冒險主義衝動

習近平當前的處境可能不像普廷那麼凶險,但中國的經濟也在下滑。他面臨來自東亞更開放的經濟體組成的堅實聯盟同聲反對。特別是日本一直在加強其軍事力量;東南亞國協(ASEAN)以及我們的南方友邦澳洲和紐西蘭,也像華盛頓一樣擔憂中國的稱霸野心。越南也不是中國的朋友。而民主的印度雖然依賴俄羅斯的出口商品,尤其是武器銷售,但新德里不可能對莫斯科突然轉向專制獨裁完全無動於衷。新德里和北京也在喜馬拉雅山脈有爭議的邊界上爆發衝突。

這些因素表明,北京加劇與台北緊張關係的任何嘗試,在東亞地區絕對不會受到歡迎。澳洲、日本和美國之間更緊密的經濟與軍事聯繫,可以讓習近平打消其冒險主義的衝動。尤其是東京已經揚棄數十年來不敢公開支持台灣的立場,轉而對這個南方的前殖民地持續釋出善意。

正如我在之前的專欄中所說的,東京長期以來與台北有著密切的經濟和文化交流。最近,雙方的合作關係已經擴展到政治和國防領域。中國對台灣北方幾個日本島嶼提出同樣站不住腳的主權要求,也發揮了推波助瀾的效果。

拜登力挺台灣 習最好小心行事

至關重要的是,美國對其東亞友邦和鄰國的承諾依然堅若磐石。前總統川普和習近平的「惺惺相惜」(bromance),已經成為過去式。拜登總統對包括台灣在內的東亞友邦的堅定政策,在國內獲得跨黨派的廣泛支持。拜登總統、行政部門與國會都提出過立場更為強硬的聲明和行動,尤其是關於華盛頓在台灣遭受無端攻擊時將會提供援助的承諾。相較於之前的歷任總統,拜登對美國力挺台灣更加直言不諱,只是他的助理們偶爾會試圖淡化他關於美國對台承諾的坦率言論。

雖然還有變數,但即使習近平如願以償,順利成為終身國家主席,他還是必須瞭解到,中華人民共和國任何攻擊或威脅台灣的企圖,都將面臨美國及其龐大友邦和盟國網絡一致的強烈反對。如果習先生真的走向與台灣公開敵對,他最好小心行事,以免落得他可能從未遭遇過的悲慘下場。

(作者楊甦棣,二○○六年至○九年擔任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一○年至一三年擔任美國駐香港及澳門總領事。國際新聞中心陳泓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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