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共和國》周鉅原/台灣參與多邊貿易協定的途徑與機會

美國拜登總統在東京公布印太經濟架構(IPEF)並與加入倡議的印太國家領袖舉行視訊會談。(路透)

周鉅原/美國紐約市大學經濟系教授

五月廿三號,拜登總統在東京宣布各方期待已久的印太經濟架構(IPEF)。首批參加的十三個國家之中,除了四方安全對話的美、日、澳、印之外,東南亞國家除了柬埔寨、寮國、緬甸之外的七個成員,還有韓國與紐西蘭,斐濟事後也宣布要申請參加。這個架構有四個主軸包括貿易、堅韌性的供應鏈、環境與租稅及反貪污。

這是從川普政府退出泛太平洋貿易協定(TPP)之後,印太國家雖不滿意,但還可接受的一個經濟架構。 只是它不包含減低關稅與開放美國市場,所以對一些印太國家來講,參加的誘因不大。將來四個支柱的細節公佈之後,這十三—十四個國家也不見得會全部參加。

拜登總統印太經貿架構的合縱連橫

四方安全對話的四國當中,其實是一個美日澳三國與美印兩國串聯的組合。就戰略安全而言,印度關切的是中印邊境的安全, 而日澳關切的是東中國海、台海和南中國海及太平洋島嶼,不是喜馬拉雅山那邊中印的衝突,所以美國的戰略是在四方安全對話當中,扮演著一個合縱連橫的角色。其實重點是西太平洋的三(美日澳)加上二(美印)的結合。共同在印度太平洋維持一個自由開放的航行以及經貿往來。結合澳洲的自然的資源、日本的IC 設計、印度的製造業與資訊業的軟體,造加上美國的技術以及消費市場,增加對中國的脫鉤。印度在聯合國大會譴責俄羅斯侵略烏克蘭的決議棄權,對俄羅斯經濟制裁也沒有具體表現,美國這次能夠把印度拉著,加入IPEF算是成功的一步。

沒有胡蘿蔔但可能有棒子的IPEF

IPEF主要在四個支柱當中,要確立一些貿易的規則,尤其是在數位經濟方面, 美國希望拉攏越多的國家參加越好,因為這樣美式的數位主權模式,就有越多的國家參加,同時在資訊設備上可以限制參與的國家不採用華為的 5G。形成對中國的一種封鎖。但是所有 CPTPP 11個國家當中,除了加拿大與墨西哥之外,其他的國家跟中國的貿易都超過他們對美國的貿易額。對這些國家而言,他們當然希望對美中兩國可以同時有深度的經貿交流,而不必畫地自限。

他們覺得參加 IPEF只是接受美國製定的貿易規範,而美方希望將來各國所作的承諾,要有法律上的拘束力, 然而美國並不在商品貿易方面做任何關稅減讓的承諾,對這些國家而言,美國不給胡蘿蔔,只是拿著棒子要人家跟他一起走。當然參加的興致不是很高。

更何況,拜登政府準備將 IPEF繞過國會審批的手續,變成行政協定。IPEF未來的談判的也許拖上一兩年, 到時候拜登的任期即將屆滿,如果他不能連任,那麼下屆政府,是否繼續執行,也是一個未知數。

台灣參與多邊貿易協定的途徑與機會

目前台灣並沒有在IPEF第一輪參加名單。幸好台美雙方在六月一號宣布即將進行雙邊的廿一世紀貿易倡議,這是台美關係的個突破的開始。筆者認為台美關係當然是重中之重,但是能夠參加多邊貿易協定,對於在國際社會被邊緣化的台灣有「政治紅利」的效果,

當然,台灣要參加任何的多邊貿易條約都受到現實國際政治的制約。任何的國際組織與多邊貿易協定成員國家跟中國的經貿關係都非常的密切。所以台灣面對的是在國際政治上與中國的角力。不是台灣參加的資格問題。

在結構上如果這些國家對中國不對稱的的貿易依賴程度不改善,那麼美國對這個國家/地區的影響力就不太可能有所突破。這是美國亞太戰略的一個盲點,那就是美國著重在戰略的安全,而對於區域經濟整合,因為國內政治的因素而忽略了。然而,北京卻利用美國無法兼顧的空檔,大張旗鼓的促成RCEP生效,同時申請加入CPTPP以及新紐智利的數位貿易協定。在美國華盛頓具有影響力的很多智庫,都一再強調戰略與經濟的安全,其實是一物兩面。

對台灣而言,美國影響力的無法提振,是相當的不利。如果以名目的GDP來計算,目前美國的GDP只佔世界的廿五%, 而不是冷戰初期的四十%以上,此所以拜登總統必須聯合其他的盟邦與理念相同的夥伴,共同對付中國。

試問連美國自己發起的經濟架構協定,都礙於成員國對台灣參加的疑慮,不得不另闢蹊徑,那又如何期待美國在沒參加的CPTPP為台灣拉票?

但是台灣短期內可以利用IPEF裡頭的小圈圈,以模組式的方式, 圖難於易,為大於微。基於台灣半導體在供應鏈的關鍵地位,如果未來Quad Chip-4成型,台灣可以主動的加入,變成 Chip-5,甚至是 Chip-6,因為韓國很有可能參加。印度雖然對多邊貿易協定性趣缺缺,既不在CPTPP,也不參加RCCEP。但是對於半導體的高度嚮往,並且對台印自由貿易協定也表示興趣,所以在Chips-4的小圈圈裡,台灣的確可以得道多助

在IPEF會員裡,數位貿易方面,目前有已經生效的美日數位貿易協定,台灣也可以表示願意加入,成為美日台三邊的數位貿易協定。其實美日數位貿易協定,很多條款都是從USMCA翻版而來,甚至最近完成的英日貿易協定, 其內容大約有六十到七十%是美日協定的翻版。未來台北數位貿易協定,大致上也會遵照USMCA的條款。

以上所舉的例子,只是個開端,其他可以發掘的領域還很多。將來IPEF的四個支柱之下,一定會有許多大小不同的組合, 大架構之下有不同的小圈圈,圈圈越小,越容易爭取加入。台灣可以多方尋找可能夥伴,用堆積木的方式重點突破,那麼就可以逐漸的突破被邊緣化的現象。而且在國際上得到一些政治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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