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新現實」給台灣多少空間?

日本福島等五縣食品鬆綁,台日雙方將簽署食品安全合作備忘錄,台灣離CPTPP更近一步。去年底公投,蔡英文領軍正面對決,開放美豬已經排除障礙,接下來的開放日食堪稱水到渠成。但願,食品科學問題,未來莫再政治化,令民粹主義遮蔽視線。民進黨要在野黨共體時艱,也不妨以某種方式還馬英九開放美牛之公道。

美牛、美豬、日食,事屬國際貿易,背後更攸關外交、軍事合作。二○一七以來,美中從經貿戰、產業戰、科技戰打到地緣政治。故而,改革開放加上全球化的嘉年華會,隊伍逐漸遠去只留下一地彩帶。北京冬奧,中俄利用體育舞台,宣告專制集團緊密結盟,更意味著新的世局已經揭幕。諸般所形成的「新現實」,蝴蝶效應早已波及台灣。中國對台武力脅迫,明顯揚棄了改革開放期間的自制。而北京冬奧,有國民黨前主席出席開幕式,且稱中國夢不能缺少台灣;現任主席回應:透過對話交流,總比對抗、交惡來的好太多了。與戰狼共舞,渾然不知對習近平而言,香港下一個便是台灣,實屬複合型內憂外患。

「新現實」,給台灣多少空間?一月底,蔡英文肯定蔣經國「反共保台」,其他行誼則有所保留。按一九五四「中美共同防禦條約」,「所有領土等辭,就中華民國而言,應指台灣與澎湖」。而「海峽中線」,也是美中爭鋒台海的紅線。蔣氏仍高舉南京法統,現實目的乃據以鞏固權位,否則就得在台灣重新選舉。「反共保台」,名為「保台」,實為「保權」。吾人大可肯定其「反共」信念,及其透視中共「封建專制」之灼見,但也應看清真正「保台」者美國也。更冷酷的是:直至此刻,「保台」的關鍵,仍是美國!「反獨促統」,兩岸猿聲啼不住,無非是看美國從「保台」躍進至「挺獨」,還有鴻溝需要跨越!

標舉「維持現狀」,台獨運動、黨外運動、民進黨成立,蔡英文都是局外人。而今,她站在當家的承擔,面對與日俱增的中國挑戰,既需獲得國際更多的支持,也要化解內部難纏的分歧。至於轉型正義,本是蔣氏政權結束後的要務。但從李登輝到陳水扁,並沒有將之當作主題。李登輝寧靜革命,仍需利用國民黨。首次政黨輪替,則以拜訪威權附隨起手。而藍綠惡鬥不止,二○○八體質未改的國民黨又班師回朝。所謂的藍綠惡鬥,可以說是威權與民主的延長賽。不同的是,地緣政治板塊擠壓,軍事衝突一觸即發,在在不容台灣關起門來內耗。

蔡英文,應可稱為半個李登輝學校的學生,但她並沒有選修他卸任後的激進課程。保守解釋的「特殊國與國關係」,略近她心目中的「維持現狀」。她的政治履歷,多數在陳水扁時期。陸委會主委,行政院副院長,而她似乎與「一邊一國」保持距離,對阿扁懾於華府「台獨就是做不到」則點滴在心頭。反而,一、李登輝冷處理轉型正義,無礙其推動寧靜革命,建構民主長城捍衛台灣主權獨立現狀。二、年金改革,由於行動失策引爆民粹反彈,二○一八陰溝裡翻船之覆轍。三、過去兩年,全球陷入疫情,中國機艦擾台,國際助力源源而來,小英號克服二○二○挑戰後行穩致遠,為她博得歷屆前任所未有的國際形象。於是,有所為,有所不為,她或許更有信心,拿捏分界在哪裡。

還有一點,不宜忽視。年底選舉之後,小英號即將準備靠港。歷史定位,自然成為她的關懷。一月底:「蔣經國總統圖書館,有助於化解台灣社會的分歧。」去年九二八,民進黨創黨三十五週年:「面對境外威脅,台灣社會出現一些更極端、而且試圖分化社會的言論,這一代的民進黨責無旁貸,要繼續深化台灣民主,促進溝通和解,要團結台灣社會、壯大台灣。」再前,二○二○年底,世界柯蔡宗親總會:「希望經過了這幾年之後,所有的鄉親和宗親們都記得,曾經有一個姓蔡的女性總統,在她擔任總統的時候,給大家帶來信心和希望,大家都團結一致,一起為國家來打拚。」這些言談流露出,「維持現狀」貫徹始終,「得到支持不冒進」,促使「分化社會」走向「溝通和解」,可能成為她獲得國際聲望,想在卸任後留下的背影。如果美國隊、和解者是她的選擇,而且也提出她的成績單,支持者或反對者是否滿意,年底選舉或可視為一次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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