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共和國》渡邊將人/民主峰會的三種批評

美國總統拜登九日在白宮南苑禮堂,為首屆「民主高峰會」視訊會議致開幕詞。(美聯社)

渡邊將人/日本北海道大學副教授

關於這次由美國召開的「民主高峰會」,筆者認為,是一個可以讓全世界看到台灣施行民主主義成果的絕佳機會,光是這一點就已頗具意義。然而,這次的民主高峰會,確實也遭受了一些批評。

第一種批評,是關於「是否會因為這次的高峰會未邀請中國與俄國,造成世界加速分裂為二」。話雖如此,主張「世界不可分裂為二」其實是很荒謬的。實際上,國際間的民主主義正面臨危機。香港的問題不可淡忘。倘若全世界的所有國家都能實施民主主義,不再分裂或製造對立,那樣當然會是一個最理想的狀態。然而,現實上,過度強調極權主義與民主主義兩者的不同而產生的鴻溝,其實是一種無可奈何但卻必要的區分。所以「分裂不應存在」的這種想法,只會讓人漏看事情的本質。

台灣與中國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民主主義的有無,這點十分重要,必須讓國際清楚知道。因為在美國,有一部分的人誤以為中美對立只是雙方為了爭奪霸權。如果台灣希望美國支援,必須明確告訴美國,台灣的社會重視言論自由、選民可以透過民調選出不同黨派的總統候選人、比亞洲任何一個國家都還要重視LGBT的權利,這樣一來,在討論台海危機的同時,會有加分的效果。

第二種批評,是關於「高峰會對民主的定義模糊不清」。的確,這次的民主高峰會,美國邀請了埃及跟巴基斯坦等一些不能完全說是民主主義的國家。也正因如此,才會遭受「既然已經排除中國與俄國,那麼為何還邀請埃及與巴基斯坦」的批評聲浪。不過,這也是拜登政權為了帶頭包圍中國所想到的少數策略之一。目前,拜登政權相當重視美國勞工權益,且為了保護美國的產業和貿易,無法重回CPTPP。在台灣和中國雙方都希望加入CPTPP的情形下,必須使用另一種基準使「對中包圍網」形成,那就是民主主義。中國遭到美國意圖性的排除,這是事實。然而,美國多方邀請民主主義尚未成熟的一些國家參加,也沒甚麼不對。因為這本來就是為了提供世界各國一個可以討論「在民主主義之下甚麼最重要」的機會。實施選舉制度的國家之中,其實也有一部分是獨裁國家。民主主義之下最重要的,就是市民可以自主性的參與政治。唐鳳委員透過台灣防疫成功的例子來說明台灣的民主制度,具有相當的說服力。不僅讓全世界瞭解台灣的民主主義,更可說是向全世界提供了一種新概念(Innovation),也就是「民主主義之下的理想典範」。

第三種批評,是關於「美國本身就有種族歧視或貧富不均等問題,怎麼能夠堂而皇之作為民主主義的典範」。然而,由美國來召開這次的民主高峰會,可以說是正確無誤的。從美軍撤離阿富汗這件事來看,拜登政權正在慢慢減少對世界各國的干涉。所以這次的高峰會有必要讓世界知道拜登政權仍是十分重視外交。如果想要說服美國國內的選民支持「美國干預國際事務」,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維護民主主義」作為理由。拜登總統已發表明年度將編列四億兩千四百四十萬美元的預算,用在維護民主主義。具體內容有下列五項:支援自由且獨立的媒體、對抗貪腐、支持民主改革人士、能夠促進民主主義的科技、保衛自由且公正的選舉與政治過程。這也意味著,維護國際間的民主主義,不是只有封鎖中國才算有貢獻。今年六月,左派議員伯尼.桑德斯曾在美國著名的外交雜誌提到,美中的「新冷戰」是不理想的狀態。但如果拜登是為了維護國際的民主主義,桑德斯引領的左派也會變很難批評拜登政權的對外干涉或對中政策。

筆者曾在今年七月訪問唐鳳委員,當時唐委員曾提到,台灣的民主化是一種「更好的復興(Build Back Better)」。她也提到,民主的價值不在於政府由上往下的政策,而是在於市民自發性的行動。相信透過這次的高峰會,台灣在民主主義方面的實力,已經傳達給全世界。接下來繼續和美國與日本更加密切合作,守護亞洲的民主主義,是台灣重要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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