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星期專論》威懾中國:脆弱、冷漠與畏縮

有愈來愈多的證據表明,習近平妄自尊大、目中無人。他是現代史上絕無僅有的獨裁者。(路透)

◎易思安(Ian Easton)

◎易思安(Ian Easton)

除非「天劫倒數」(Greenland)、「彗星撞地球」(Deep Impact)和「世界末日」(Armageddon)這類好萊塢電影能夠預知未來,而且有一顆流浪的太空隕石正直奔我們而來,否則阻止中國共產黨的擴張主義,可能會是我們這輩子最有挑戰性、也是最危險的問題。

美國、台灣和其他自由民主國家如何能夠應對和阻止來自中國的攻擊?華盛頓不承認台灣是一個真正的國家,而且迄今為止缺乏對其僵化的中國政策和台灣政策進行重大調整的政治決心,在這種情況下,華盛頓如何能夠提振台北的信心?

習近平治下中國 全球超級掠食者

當通往聯合國的所有門路都被阻斷,台灣如何能夠在世界舞台上讓自己的聲音被聽見?今天,台灣的民主夥伴因為過於畏懼觸怒中國,而無法基於彼此尊重、平等和包容的原則對待台灣的外交官。台灣政府能夠維持一支可靠的自衛武力嗎?台灣在外交上被孤立,也沒有核武器,還面對著一個比自己強大許多的敵人。

我們的政府沒有未雨綢繆,也絕少能夠左右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決策,這是擺在我們眼前的嚴峻現實。有愈來愈多的證據表明,習近平妄自尊大、目中無人。他是現代史上絕無僅有的獨裁者。習近平熱中於自我膨脹,中國在他治下已經變成世界舞台上的超級掠食者,而且,國際社會迄今為止的反應,還停留在只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不知所措的茫然。

習近平正在新疆遂行種族滅絕、以貿易做為武器、剝奪香港的自由、掩蓋Covid-19(新型冠狀病毒病,武漢肺炎)疫情,將海洋和太空軍事化,民主國家對此卻集體癱瘓、無所作為。當大批中國戰機本月侵擾台灣防空識別區時,拜登總統有沒有致電蔡英文總統表達支持,展現和她站在一起的堅定立場?其他西方領袖又在哪裡?

這一切充分暴露出民主國家的志得意滿和軟弱無能,儘管他們並非曲意逢迎的共犯,但也不是全然無辜。我們選出來的領導者懷抱人道的善意,但他們可能在縱容散播暴政的事件中扮演決定性角色。

若無實際作為 高談夥伴毫無意義

如果沒有實際作為,高談聯盟和夥伴關係幾乎毫無意義。眼看來自中國的威脅與日俱增,就好像目睹竹子的迅速滋長。當然,竹子是世界上生長最快的植物之一;有些品種能夠在不到二十四小時內長出三英尺(一公尺)。而美國和台灣關係的演變,卻有如冰河流動。美台關係正持續進展,但你還是需要縮時攝影(time-lapse photography)才能看出端倪。目前,在華盛頓或台北仍難以察覺到明顯的緊迫感。似乎很少有人願意將放言高論與積極行動等量齊觀。

台灣和華盛頓之間的高層官員互訪仍然屈指可數,而且低調隱諱。五角大廈保留一名上校代表美國在台灣的防務利益,還有數十名官兵駐紮在台灣。相較之下,美國在南韓派駐一名四星上將和數萬之眾的兵力。兩者之間的差異引人側目,因為南韓在防務結構上要穩定得多(首爾的軍備遠遠超過平壤)。而且,與南韓不同的是,美國軍方並未與台灣國軍舉行大規模的聯合軍事演習。

如此一來,當下一次台灣海峽危機爆發時,美國總統將仰賴從未親臨戰場、也從未與他們的台灣友軍並肩作戰的高階軍事將領出謀劃策。這種情況就好像要求牙科醫師執行神經外科手術,只是因為他知道如何鑽孔。可能產生的後果並不難想像。

卡爾.馮.克勞塞維茨(Carl von Clausewitz)有一句名言:戰爭是政治透過其他形式的延續。可想而知,這意味著當一個國家的政策脫離現實時,其國防態勢將遭到嚴重質疑。而這正是今天存在於華盛頓和台北的現況。

戰略模糊政策 已成持久和平障礙

戰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政策已不再具有任何意義,甚至還是穩定與持久和平的障礙。世人有目共睹,習近平正在將台灣拖進一條暗巷。然而,美國國務院官員似乎更關心堅守空洞瑣碎的「一個中國」政策(一項他們甚至無法明確表述的政策),而不是採取必要措施,維護基於規則的秩序。如果美國繼續在外交上孤立台灣,並在美台雙邊防務和安全交流上採取最低限度的做法,和平要如何實現?

美國和台灣確實有防禦作戰計畫。這些計畫在極端緊急狀態下是否能夠奏效,目前還不得而知。不過,美台雙方顯然已經採取行動,提高這些應變方案的可信度。儘管如此,改進威懾能力的軍事作為,往往總是因為政策錯誤而徒勞無功。無論是美國還是中華民國(台灣),都沒有一套可以與致勝的目的、方式和手段配套的國家戰略。

要瞭解情勢何以危急,不妨想像一下不一樣的歷史:倘若冷戰時期的美國有一組領導者拒絕訪問柏林和西德,因為他們認為此舉將會引發與蘇聯的戰爭,你認為這個故事的結局會是什麼?

除非彗星撞地球 台海安全頭等大事

如果美國和台灣的領導者認真看待威懾中國,就必須認清雙方面臨的共同威脅已經嚴重到何種程度,據此採取相應的大膽行動。美台兩國的公民、盟國和友邦的安全,取決於他們是否有能力阻止北京當局破壞和平。

除非有一個巨大的外星天體正快速逼近地球,否則解決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們眼前的頭等大事。

(作者易思安為美國智庫「2049計畫室」資深主任、《中共攻台大解密》作者;國際新聞中心陳泓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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