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共和國》林健正/校園言論空間與反省能力

國立交通大學與陽明大學今年2月1日合校後,衝突日增,有老交大校友發出公開信指出校長用人唯親、加官進爵。(資料照)

林健正/陽明交通大學教授

陽明交大校長林奇宏發出公開信回應,對校友的建議他都有聽到,並承諾功能性的人事安排,未來在階段性任務完成後,就會進行組織縮編。(資料照)

老交大校友的公開信指出校長用人唯親、加官進爵,其結果任命一位資淺的研發長,編制外校區長字輩高達十三人,創新學院有七位院長,據說也多出一位只擔任計畫主持人的陽春副校長。這一封公開信經媒體曝光後,有人意識到校長拉幫結黨、因人設事,難掩失望之情,有人認為一校之章程如國家憲法,逾越規矩、濫用權力,導致人事紀律崩壞,並質疑校長大權在握,用人豈可如此「任性」?

這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交大校友是富鑫創投集團的創辦人,曾經擔任校友總會理事長。早期工研院派往RCA受訓,參與國家IC技術移轉計劃,他在三十五歲時,升任為工研院的量測中心主任,成為當時最年輕的一級主管。今以其崇高的社會地位,傳達大多數師生的心聲,校友對母校愛之深,展現道德勇氣,這股精神力量肯定者眾,引起大多數人的共鳴,激起校園的反思,足以令人感受到「德不孤必有鄰」矣!可惜校長以官樣文章回應公開信,完全未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

大學校園應建立自由開放的言論平台,學者是社會的良心,應該不畏權勢,勇於建言,而青年學生懷抱理想和熱忱,也是未來國家之棟樑,大學教育應該培養其明辨是非及獨立判斷的能力,並鼓勵青年學生積極參與校園及社會公共事務。

在一個自由、民主及開放的社會,資訊應該公開透明化,有了建全參與及監督的機制,才能防止社會的腐化,促進人類的文明與進步。反之,獨裁及威權的心態常伴隨著封閉的社會,所謂「家醜不外揚」的心態便成為當權者的遮羞布。

當年我在伊利諾大學求學時,長期訂閱Daily Illini,這是一份由學生經營的校園報紙,自一八七一年以來,這份報紙關心伊利諾大學校園的公共事務,忠實地反映教職員生及社區居民的觀點。年輕學生獨立辦報,追求自由民主社會的核心價值,培養出對社會敏銳的觀察及批判能力,常揭露自家醜聞,包括廣泛報導二○一四年發生在伊利諾大學校園的一項重大爭議事件。

當年Steven Salaita申請並獲得伊利諾大學印第安研究系的終身教職,然而他在赴校任教之前,推文上批評以色列轟炸加薩走廊和猶太復國主義,校長懷斯(Phyllis M. Wise)以此為由聲稱她不會將這項聘任案轉交給董事會批准,這一決定引發了全美的憤怒與抗議,但董事會仍投票支持懷斯的聲明。懷斯被指控處理失當,違反FOIA(資訊自由法),涉及隱匿及湮滅據證,而辭去校長的職務,後來校方公開的電子郵件顯示,懷斯受到捐助者和其他利益相關者的壓力,未能捍衛學術自由的立場。

有一句諺語說:「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人類必須牢記歷史演變的經驗,社會失序常源自權力的黑洞,吾人深信唯有一個資訊透明化、言論開放以及具有反省能力的社會才能對權力形成制約作用,建立有效的監督機制,確實檢討改正缺失,避免將來重覆發生錯誤,反之透過家醜不可外揚的父權心態限縮公開言論的空間,試圖蔽塞意見表達的渠道,帶來師生校友之間可能的寒蟬效應,並不符合大學理性主義批判的精神,也背離了追求學術自由的校園文化。

總之,師生校友應共同致力於營造一個多元、自由及開放的大學校園,對校務發展投入更多的關注,勇於提出校務建言,積極地反映問題,另一方面校長則應尊重制度、知識和經驗,推動高等教育的改革,展現學術領導的風範,維護學術的崇高理想,實踐大學自主、學術自由與社會責任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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