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共和國》余杰/林肯的「民治民有民享」說的是今日西朝鮮?

「西朝鮮」駐美大使秦剛(法新社檔案照)

余杰/旅美華裔人權作家

西朝鮮駐美大使秦剛透過視訊出席美國智庫卡特中心和布希美中關係基金會聯合舉辦的線上座談會。這兩個機構都是美國的「擁抱熊貓派」,這兩個前總統下台後都曾親自或派家人下屬到西朝鮮「發大財」,對川普對華強硬政策使他們喪失了繼續發財的良機不滿,所以主動向秦剛拋出橄欖枝。

有這樣的機會,秦剛自然不會錯過。他表示,當前美國一些人對中國的誤解、誤判加深,最根本是把美中關係定義為民主與威權的對決,挑動意識形態對立,是當前中美關係面臨嚴重困難的癥結所在。這種委過於人的說法,乃是戰狼本色。

但另一方面,秦剛也竭力展現「懷柔」的一面。他在會上說,中國自古以來有深厚的民本的基因,一千四百多年前就發明了科舉制,「是今天西方公務員制的鼻祖」。今天中國的人民民主是全過程的民主,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同人民在一起、一切為了人民,跟林肯所說「民有、民治、民享」是一樣的。

秦剛當然忘不了讚美習近平。他指出,目前的中國最高領導層中央政治局常委,都曾長期在基層和地方任職,例如習近平十六歲就到西北農村當農民,五十四歲到國際大都市上海任市委書記,從層層歷練中體察到了民間疾苦聲,也得到了人民的愛戴、信任和擁護。

秦剛的這番發言,首先是背離基本事實。比如,他說科舉制「是西方公務員制的鼻祖」,就是典型的自說自話。西方的公務員制度是在近代化過程中形成的,是資本主義的產物。日本學者宮崎市定在《科舉史》中指出,科舉制度是中國社會與歐洲社會的一大差異,中國是政教合一的法王國家,科舉的政治色彩太濃,因而不是非常良心的制度。皇帝設置科舉是為了改變分權性質的封建遺風,打擊貴族勢力,加強中央集權,所以唐太宗才會看到進士的隊列感歎,「天下英雄盡入我穀中矣」。

又比如,習近平十六歲到延安當知青,並非心甘情願去的,而是作為「黑五類」子女,被迫服從毛澤東的「上山下鄉」政策。少年習近平受不了農村的苦,偷偷跑回北京,還一度被當做「盲流」關押。毛讓知青下鄉,是利用紅衛兵擊潰劉少奇、鄧小平的黨內官僚集團之後,「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傳統做法,整整一代人的青春被荒廢與毀滅,實在沒有什麼值得稱讚的。

其次,秦剛引用林肯的講話,卻並不理解林肯的真義,林肯說的「民治民有民享」都指向美國政治體制的核心,即代議制政府——政府是人民用選票選出來的,政府不是人民的父母而是人民的服務者,人民也有權(甚至用手上的槍)推翻暴政。中國人何曾選舉過政府和最高領導人?就連只是在網上發幾句牢騷的網民,都會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遭到逮捕和判刑。若是林肯來到中國,對中國體制的概括只能是「黨治黨有黨享」。

秦剛引用林肯的講話,向美帝示好,嚴重違背了中共的「四項基本原則」,若在鄧小平時代,他會成為「清除精神污染」運動中被清除的「精神污染」,也會成為「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中典型的「資產階級自由化」人士。

秦剛的這番說法,也是跟習近平唱對台戲。二○一三年四月,中共中央發出「九號文件」,列出侵入中國意識形態領域的敵對「西方力量」分別是:西方憲政民主、人權普世價值、新聞自由、公民權利、司法獨立、新自由主義、中國共產黨的歷史錯誤。習近平氣勢洶洶地說,中國絕不「搞西方的那一套」,「西方的那一套」中當然包括林肯所說的「民治民有民享」。二○二一年七月,中共剛剛搞完百年大慶,又在北京召開高規格的「世界政黨大會」,習近平在視訊峰會時講話說,「實現民主有多種方式,不可能千篇一律」。他還說,國際規則應是世界各國共同認可的規則,不應由少數人來制定。

換言之,美國和林肯不是中國學習的榜樣,中國模式可取代西方模式。對於不引用習語錄而引用林肯語錄的秦剛,中國外交部是不是應當召回國內、打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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