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留港不留人」

根據香港政府統計,過去一年有八萬九二○○名香港居民淨移出。香港沒有民主選舉了,用腳投票成了許多人的選擇。(路透檔案照)

全球疫情繼續延燒,東京奧運在疫情中如期舉行,烏克蘭、白俄羅斯變數仍多,還有阿富汗撤軍、神學士班師回朝,應接不暇的聚焦效果,讓大家遺忘了香港事態繼續惡化。根據香港政府統計,過去一年有八萬九二○○名香港居民淨移出。香港沒有民主選舉了,用腳投票成了許多人的選擇。北京自也不在乎,因為它本來就是「留港不留人」。只要把香港牢牢控制,便可用「愛國者」移民實邊,西藏、新疆不就是如此?

八月底,香港政府提出「電影檢查條例」修訂草案,一旦政府認定電影內容不利於國安,即可禁止或撤銷播映資格。二○一九反送中運動後成立的「612人道支援基金」已經解散,但港府日前聲明,警方國家安全處正就基金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或其他香港法例展開調查。在此之前,香港立法會議員鄭松泰申請競選連任,「資格審查委員會」認定並非真心擁護基本法,被取消參選資格。至此,泛民主派參選資格,全部DQ。一年之間,香港對本地和外地人都成了陌生的地方。

香港門關一半,都已經打狗打成這樣了,門本來就關起來的中國內地,打狗絕對不會手下留情。以共同富裕為名的習近平共產黨宣言,從資本圈到娛樂圈都被橫掃。小S為台灣「國手」加油,慘遭中國網友出征,失去多個品牌代言。張鈞甯論文題目有「我國」兩字,小粉紅也痛批「台獨」。連自稱「兩岸和平派」者也心急:搞到最後台灣人人都是台獨,這有比較好嗎?事實上,「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一場深刻的變革正在進行」,台灣熱衷中國市場的資本圈、娛樂圈,千萬不要小看紅色政治運動的威力,文革時代的回憶錄值得參考,馬雲、趙薇的噩運可能降臨到任何人頭上。

以往,香港經常被連結到台灣,因為一國兩制要垂範台灣的緣故。一九九七之後,不少人還樂觀認為,為了統戰台灣接受一國兩制,香港的空間只會擴大不會縮小。習近平是個轉折點,「中英聯合聲明」淪為廢紙,雙普選從遙遙無期到無蹤無影。舞照跳,馬照跑,五十年不變,嘉年華會的燈光,在瞬間全部停電。當全球陷入疫情自顧不暇,習近平對香港發動閃電戰,等到港人、國際回過神來,二次回歸已經不可逆轉了。林鄭月娥對港人之前恭後倨,便是陳腔濫調以外最好的說明。

習近平似乎有一種急迫感,圍繞雙普選的京港衝突越演越烈。武漢肺炎延燒全球,被他視為天賜良機,過去不方便說與做的,全部透過「港區國安法」一步到位。不到一年的時間,「港人治港」變成「愛國者治港」、「港共治港」。民主派比照中國內地,連選都別想選。特別行政區不再「特別」,中國也容不得有影響力的企業巨頭、娛樂明星,唯有習近平意志君臨天下。

習近平之於香港,對全球有什麼啟示?現在的香港,已經無法連結台灣,習近平也無此懸念。國際談論,如果同時提到香港、台灣,不外乎是警告:台灣不能變成下一個香港。香港如果連結國際,已非國際金融中心那種關係,而是投射出北京對普世價值的敵意。透過赤化的香港,習近平要告訴西方的是: 「中國人不吃這一套!」九月起,北京依新修訂的「海上交通安全法」,要求所有進入中國「領海」的外國船隻,都必須向中國通報,為劍拔弩張的「自由航行」火上加油。

不過,習近平的強國夢仍有一定磁力,專制國家、左派政府,由於價值相近、經貿需求,加速向專制中國靠攏,形成新的國際連線。香港的象徵意義明顯變了,它現在被視為中國數位極權統治的櫥窗。大略做個比較不難發現,香港從兩制快速轉軌一國期間,中國內地也歷經一黨專政再強化。從資本圈到文教圈、娛樂圈,席捲一股文革風。對補教業下重手,匡稱為家長學生「減負」,搞了半天原來是為習思想教材全覆蓋所有學科騰出時間與空間。「習思想指南」,要求各級學校新學期全面學習「習思想」,理工農醫的課程也逃不掉。

中國正在革命,令人不禁想起文革期間,有一本「毛澤東思想萬歲」。北京正在獵巫「劣跡藝人」,香港歌手何韻詩、阮民安原訂舉辦的演唱會,臨時被取消場地租借。支持民主運動,可能是他們的共同罪狀。而北京髮指的失德明星,背後有什麼複雜的政商關係,讓權力高層視如寇仇,且讓時間來回答。無論是躊躇滿志,還是困獸之鬥,總之,習近平已成全球最大的風險,大家需要的不是爭辯而是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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