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台灣要當以色列還是阿富汗?

一旦遭到武力侵略,台灣人民願意為捍衛獨立現狀而戰、願意為自己而戰,這樣的前提下才能想像拜登所說的:美國會做出什麼回應。(取自中華民國陸軍臉書)

「路透」昨日報導,拜登與賈尼七月二十三日通話錄音檔,雙方對阿富汗情勢似乎仍有信心。後續發展,顯然出乎意料。因此拜登批評:阿富汗政治領袖逃亡、軍隊未戰而降,證明美軍繼續介入,不會是正確決定。嚴厲抨擊拜登的川普,如果現在是決定撤軍的總統,整體情況會比較好嗎?誰也不敢假設。

台灣,則是另外一個無法假設的議題。拜登一月上任以來,民主陣營高峰對話陸續登場。台灣宛如不在場的出席者,各項峰會皆強調維持台灣海峽和平及穩定的重要性。阿富汗撤軍導致拜登強調:若有任何人侵略台灣,美國會做出回應。美國前駐聯合國大使克拉夫特稱:美國是個太平洋國家,我們不能把命運拱手讓給共產中國;失去台灣,我們就輸了。台美關係,儼如唇齒相依。但,習近平的犯台野心也同步滋長。這是我們歡迎國際關切台海,不可忽略的另外一面。

橫跨太平洋與大西洋的支持,不宜當作無條件為台灣而戰,彷彿擺在我們面前的是白吃的午餐、空白的支票。「依法協助台灣自我防衛」,至今還是華府各種不同發言區間的基準點,遑論其他國家。台灣「自我防衛」的積極準備與堅定意志,可以說一直是華府「戰略模糊」之具體操作的重要判準。一旦遭到武力侵略,台灣人民願意為捍衛獨立現狀而戰、願意為自己而戰,這樣的前提下才能想像拜登所說的:美國會做出什麼回應。

最近,利用阿富汗事態,針對台灣的認知戰,無非是片面地看整體問題,意將西方貼上不可信賴的標籤(這種論述刻意不談北京踐踏「中英聯合聲明」等國際承諾),而嚴重地忽略了一個嚴肅的面向,那就是一如拜登所強調:我們無法給予阿富汗奮戰的意志力。國安顧問蘇利文也表示:美國為阿富汗奉獻二十年血淚與資源,提供一切所需訓練及裝備,讓他們能夠起身為自己而戰;美國總要在某個時間點告訴阿富汗人民,你們必須起身捍衛自己。換言之,任何國家都不可能成為阿富汗永遠的保母!任何國家,把捍衛國家、建設國家的責任委外,一旦國家失敗了,又歸咎承包商,作為國家主人的責任,能夠如此雲淡風輕嗎?

台灣制憲基金會日前公布最新民調,近六成五願意為保護台灣而上戰場。去年八月,中華民意研究協會的民調,若中共犯台,四成八願意上戰場,不願意的四成二。其中,男性願意上戰場的有六成,在二十至二十九歲族群中,願意上戰場的比例為五成四,不願意的有四成三。去年十月的ETtoday民調顯示,十八、十九歲世代,九十六%願意自己或家人上戰場,但只有十二.五%支持徵兵制,反對者達八十七%。但二十至二十九歲世代有二十六%願意上戰場,五十七.八%支持徵兵制,反對者三十%。凡此,既反映了台灣戰力世代自我防衛的意志,也顯示出我國總體國防尚有待精進。首當其衝的台灣,沒有幻想和平的本錢。

阿富汗政府軍不堪一擊,美軍參謀長聯席會主席米利表示:「我或其他任何人都沒有看到跡象顯示,這支軍隊和這個政府會在十一天內垮台。」於今回顧,假使阿富汗人沒有戰鬥意志,西方再駐軍二十年也幫不了阿富汗,這是擺在災難現場的事實。如果阿富汗人無心追求成功的故事,國家失敗便選擇逃離而非抵抗,西方也無法協助所有想逃離者如願所償。政府軍不戰而降,拒絕神學士政權者走為上策,如今又怪罪協助撤離的西方國家。從人道救援立場來看,可能會認為西方值得批評。然而,自己的國家自己救,自己不救自己的國家,卻指責他國不協助自己逃離,這樣的邏輯好像也不合理。

話說回來,蘇利文所說的「美國對台灣與以色列的承諾一如既往」,此話點出台灣對美國的特殊意義,值得志在捍衛台灣者注意,更值得意圖侵犯台灣者警惕。與此同時,我們也必須深刻聆聽,這個話語意在言外的訊息:它期待台灣像以色列那樣,以堅若磐石的戰力與意志自我防衛,不容失敗主義造成內部瓦解。更重要的是,一旦國家遭到侵略,不僅不是爭先恐後逃離,反倒是國家主人自國外前仆後繼回台保台。台灣要當以色列還是阿富汗?歷史時刻來臨時,台灣被解讀成以色列或阿富汗,將決定盟友的「戰略模糊」作何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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