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好台的AIT

農曆七月天,人稱「鬼月」,也是慎終追遠,祭拜先人和亡魂的月份,而以七月十五中元普度為最重要的節日。今年農曆七月的各種祭拜中,美國在台協會(AIT)的普度,無疑最吸引各方的注意和好評。AIT辦普度廣受稱讚,不僅處長孫曉雅(Sandra Oudkirk)新上任就入境隨俗,率其部屬拿香參拜,還在其對普度的認真處事,深度融入在地禮俗且展現專業,讓許多台灣人讚賞之際,也有機會重新理解這個民間重要祭祀活動的意義與基本面。

由友好國家駐在我國的大使館辦普度,本身就很有亮點。大多數新聞報導因此聚焦於AIT所準備的滿桌豐盛好料,除了基本的鮮花、酒禮、香火,雞豬魚素三牲是造型可愛的饅頭,供品包括印著「平安順利」的乖乖、有台灣可樂之稱的麥香沙士,祭拜時在傳統紙錢、紙蓮花之外,燒給好兄弟的還有整疊仿新台幣、美鈔。

更讓國人窩心的,在台灣味十足的「AIT中元普度」大紅布條之下,插上普度彩色三角旗,舉凡祝禱文、供品、擺設都十分用心。非賣品的特製啤酒採用美國啤酒花,在台灣釀造,印有「美國愛台協會」,標明「始自一九七九年」,並排成罐頭山。除了限定版啤酒,在裝水臉盆、毛巾、盥洗用具之外,也擺出大把空心菜,以提醒好兄弟不久留人間,這是許多台灣人遺忘或不知的習俗。

禮數充足,道地台灣味,AIT普度既慎重其事,祝禱文也就莊嚴講究。三百多字的祝禱文,由「弟子美國在台協會處長帶領全體員工」,一心虔誠讚中元,恭請管理亡靈的普度公至尊大士爺、職司超度孤魂的地官大帝、有幽冥教主稱號的地藏王菩薩,祈求神佛普化眾靈;且敬備供品菜碗供養「十方孤魂有情眾及本址建造過程中受傷生靈」,「伏願庇佑眾弟子身體健康、家旺人和、出入平安、萬事如意、男添百福、女獲千祥,斯至疏者上達」。

事實上,AIT並不是第一次在中元節普度,前任處長酈英傑(Brent Christensen)也辦過。他與繼任的孫曉雅一樣,擔任AIT處長之前,都曾在台灣住過相當時日;酈英傑十九歲來台灣宣揚摩門教福音,孫曉雅三十年前從台北開展外交官生涯。更早的AIT處長楊甦棣(Stephen Young)一九六○年代隨駐紮台灣的美軍乃父在高雄住過兩年。他們深入台灣社會,從而對風俗人情乃能理解體會,且具體展現於祭典等場合。

或因如此,AIT這次不但辦了全台灣最強的中元普度,台灣人在看熱鬧之際,也可從中欣賞它所展現的門道。以AIT普度祝禱文所恭請禮敬的三位神佛普度公、地官大帝及地藏王菩薩為例,即顯示這是台灣佛、道、儒三合一民間信仰的具體而微,既敬拜神佛、先人,也普度孤魂野鬼。

其次,AIT普度祝禱文不僅祭奠十方孤魂,也兼及它位於台北市內湖金湖路現址「建造過程中受傷生靈」,這一尊重生命的用心,同獲稱讚。在台灣社會越來越普遍的飼養寵物潮流中,有如本報姊妹報《英文台北時報》(Taipei Times)上週四(十九日)所專題報導,近年也出現為寵物舉辦普度的時興,不少人為他們已逝的毛小孩或寵物七月普度,台北霞海城隍廟、大甲鎮瀾宮都接到信眾有此請求。這幾天引發爭議的一百五十四隻走私貓咪安樂死事件,新竹已有團體為包括牠們在內的毛小孩舉辦普度法會。畢竟,對飼主來說,毛小孩也是最寶貝的家人,「要讓牠們在彩虹橋上玩耍不孤單,也期盼牠們在另一個世界都能當快樂的小天使」。

台灣是移民社會,在過去以漢人為主的開拓過程,祭奠客死斯土的孤魂,安撫無人祭祀的野鬼,一直是社會傳統,也是同為開拓者視孤魂野鬼如兄弟般情誼的展現,衍生為「拜好兄弟」習俗。如此既安定社會人心,具有宗教民俗意義,也反映台灣人兼具悲憫與怕鬼的國民性。

不過,西洋傳教士馬偕一百多年前曾描繪在艋舺所見「七月節」祭拜亡魂的「野蠻」場面,尤其是數千名乞丐、無賴、流浪漢等群眾在祭典結束之後爭搶食物的「可怕」場景。時至今日,七月普度弄到各地大小公司行號、商場大樓一體大肆拜拜,行禮如儀,卻燒香焚紙,弄得滿城烏煙瘴氣,污染空氣;但如問所拜者何?大多數人卻未必知其所以然。

從而,AIT的中元普度,從祭拜對象清楚、祭品美台合璧、擺設中規中矩、祝禱文情並茂,儀式莊重簡樸,在入境隨俗的同時,也提供台灣中元普度一種典範。國人在盛讚AIT好台之外,足可參考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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