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拜登政府首度軍售台灣的意義

美國政府昨日宣布出售M109A6自走砲四十門等項目,總金額約七.五億美元。這是拜登總統上任半年多,首度對台軍售,除了符合我們的軍事需求,有助提升地面部隊快速應變及火力支援能力,加大嚇阻能力。對於印太情勢,尤其是中國軍力的擴張,美國也藉此展現明確態度。面對北京嚴峻威脅,升級台灣的防衛能力,才能進一步確保台灣在維繫台海和平與區域安全,更具能力與信心。遏制北京的窮兵黷武,美國並無戰略模糊的空間。

這項將大幅提升陸軍打擊火力的軍購,台灣已爭取許久。四月中旬拜登總統指派摯友、前參議員陶德率團來訪後,即傳出美國將同意這項軍售。然而,過了三個多月,軍購案才正式確立,當中透露區域情勢複雜性,讓美方拉長了決策思考。陶德當時在台北向蔡英文總統表示,他是應老友拜登總統請託,來重申美國對台美關係的承諾,並支持台灣「積極投入自我防衛」。陶德等人不僅與我方軍政高層深入會談,了解我方的防衛需求與思維,蔡總統在官邸晚宴,我國防部長邱國正亦是座上賓。堪稱台美高層重要的戰略對話。

除了陶德的台北行,美國當時的另一鋪陳對象是北京。為了四月下旬舉行的氣候峰會,拜登總統同一時間也派遣前國務卿凱瑞擔任氣候特使,前去中國商討氣候議題的合作。華府與北京才在三月安克拉治的外交戰略對話上針鋒相對,但拜登政府仍未放棄對中國既競爭且合作的雙軌路線,美國一面與民主國家加強互動,強調彼此的同盟關係,卻也保持某種衡平性。這在美台關係,看得更加清楚。拜登政府雖多次表明對台承諾「堅若磐石」,但挺台不若川普時期的高調作風,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被歸屬為知台派的美國白宮國安會印太事務協調官坎貝爾,五月受訪時表明反對放棄針對中國侵台的戰略模糊政策。七月更進一步說,美中將以某種形式往來,「我們支持與台灣堅實的非官方關係,我們不支持台獨。我們充分了解這議題極具敏感性」。另外,白宮針對武漢肺炎的應對團隊,七月初原在推特發一則貼有中華民國國旗的美國全球疫苗捐贈推文,蔡總統也轉推以致謝意,但一天後該推文卻被刪除。白宮發言人莎琪對此解釋,國旗的圖像處理是「無心之過」,美國仍致力於其「一個中國」政策。

雖然拜登政府從未定義何為台獨、何為一中政策,試圖維持模糊空間,但數度拋出「傾向北京觀點」的言行,已然讓我們感到並不尋常且深感不安。這段期間,中國仍持續輸出軍事威脅,除了台灣首當其衝,日本是倍感壓力,甚至要比美國更直接言明對台海失衡的關注立場。包括防衛大臣岸信夫多次強調「台灣的和平與穩定與日本直接相關」,警示中國不斷擴大的軍力正在包夾台灣。防衛省七月公布防衛白皮書,將中國列為對日本安全威脅的首位。從日本角度,台海情勢已再無戰略模糊的空間。

面對民主友邦的可能疑慮,拜登政府昨日首度宣布對台軍售,除了提升台灣自我防衛能力,並延續前任政府的作法,不是包裹軍售,而是就單項武器滾動式檢討台灣的防衛需求,另也強調美國維繫台海和平穩定的決心,並回應日本等印太盟邦對台海情勢的關切,藉此傳遞多重訊息。美軍此刻正聯合英國、澳洲和日本部隊,在印太地區舉行「二○二一年全球大規模演習」,這時間點公布對台軍售,也意味著台灣納入軍事同盟的緊密關係。美中交手過招,台灣安全利益不能受到影響。

對於外交捭闔能力高度自信的拜登總統,力圖透過台灣關係法與一中政策的雙臂行使,取得台海新平衡,以拉大美國的運作空間。但北京愈來愈不掩飾擴張的企圖,對民主國家乃至世界秩序帶來巨大的挑戰,美台關係如無法從美中關係完全脫鉤,華府只會陷入北京設定「台灣為核心利益」的圈套,應處上易陷於被動。加上前任川普政府、以及美國國會跨黨派一致的抗中立場,拜登政府在台海政策的任何微調,都會被放大解讀。就如宣布對台軍售的時機,並無須在美中互動的背景下太多考量,應根基於台灣的軍購量能與防衛需求,該軍售就軍售。這樣的安全保證,不僅對台灣,也攸關與其他民主盟邦的信賴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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