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廣場》第二劑疫苗到底該怎麼打?

◎ 謝英恒

指揮中心宣布,莫德納疫苗第一、二劑施打間隔10到12週,是經專家會議討論後建議的,希望增加第一劑涵蓋率,讓大多民眾都能施打。如英國8到12週、加拿大16週等。事實上,莫德納公司建議第一、二劑施打間隔四周,是加強保護力的最佳時間,但英國及加拿大決定延後施打第二劑是因為當時兩國疫情極為嚴重急迫,所以政府緊急決定先給盡量多的民眾接種第一劑以取得局部保護力,第二劑以後再說。但是高風險族群(如長照機構住民`)還是要如期四周施打第二劑。

美國醫學院學會(Association of American Medical Colleges)網站最近有一篇討論此接種政策的文章,題目是 “Canada took a risk delaying second COVID-19 vaccine doses. Now, its vaccination campaign is one of the best in the world” (加拿大冒了延遲第二劑COVID-19疫苗接種的風險。但現在它的疫苗接種是全世界最好的)。其中提到加拿大首席科技顧問 (chief scientific advisor) Mona Nemer曾在接受BBC訪問時說,加拿大延遲三個月接種第二劑疫苗的策略是“population level experiment”(民眾層的實驗)。

莫德納疫苗打完第一劑兩周後保護力是80%,打完第二劑兩周後保護力是93%。所以譬如台灣疫苗量只有七百萬劑,就可以施打一劑給30%的民眾,全民群體保護力是24%。但如給15%的民眾施打兩劑,全民群體保護力則是14%。所以從全民的角度,施打一劑給兩倍人數有局部保護力,是比較好的策略。但從個人(高風險族群)角度來說,只有局部保護力帶來額外的風險。相對性個人風險增加是須要當政者必須謹慎思考的。

在疫情嚴峻而疫苗短缺時,延遲第二劑疫苗接種6-12周,也增加了民眾在這6-12周期間的感染風險,但可能是一個沒有辦法的險招。英國每百萬人口有八萬人確診,近兩千人死亡;加拿大每百萬人口有三萬七千人確診,近七百人死亡,疫情可稱極為嚴峻。反觀台灣每百萬人口只有約六百五十人確診,33人死亡。因此我國目前與英加當時的嚴峻疫情相比,顯有極大差異。所以英加兩國成功的案例並不一定適用於我國,至少必須針對我國疫情現況做適度調整。

目前指揮中心僅規劃第一至三類民眾可以四周後接種第二劑疫苗,但感染後最具生命危險的八、九十歲長者卻因此必須多承受六周的感染風險。這應該是指揮中心專家們所難以承受的責任。因此建議七十歲以上長者皆應四周後接種第二劑疫苗,另外長照機構住民及人員也應比照優先接種。政策錯誤所造成的後果風險,不應由長者承擔。

如果擔心因此疫苗不夠,指揮中心可以進一步參考加拿大政府的作為。加拿大政府六月宣布推薦(recommend)疫苗混打,包括第一劑施打AZ的人第二劑可以打AZ、莫德納或BNT,以及第一劑施打mRNA疫苗(莫德納或BNT)的人第二劑可以打莫德納或BNT。我國既然已經參考實施加拿大延遲第二劑疫苗接種政策,為何不進一步參考他們疫苗混打政策?

歐美多國都已准許疫苗混打,德國官方疫苗委員會(German Standing Committee on Vaccination, STIKO)更建議第一劑接種AZ疫苗的民眾「無論年齡大小,都應該接種mRNA疫苗作為他們的第二劑」 (should get an mRNA vaccine as their second dose, regardless of their age)。

如果民眾可以混打AZ及莫德納,也可以讓現在選擇莫德納的390萬民眾安心的先施打AZ,再等第二劑打莫德納。多項臨床研究顯示疫苗混打顯著增加保護力,但某些人可能會有較強烈的副作用。因此指揮中心也應依據科學實證提供相關資訊以及有彈性的疫苗選擇,讓民眾可以做出最好的選擇。如果真的所有疫苗都短缺(但依指揮中心所說,應不會發生),民眾也只能接受。

事後亡羊補牢的被動「滾動式檢討」,不如規劃一個有彈性又符合國際標準的可行之疫苗施打策略。

(作者為中興大學應數系/中國醫藥大學公衛系退休教授,從事傳染病數學建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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