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雞腿啃光了肉 骨頭食之無味

拜登已經會見主要國際領袖包括普廷,但與習近平迄今緣慳一面。(檔案照,法新社)

七月六日「亞洲沙皇」坎貝爾表示,美中不久後會有「某種形式的往來」,美國支持與台灣發展堅實非官方關係,但不支持台灣獨立。「衛報」報導,坎貝爾也強調,美國已經嘗試向台海發出「強烈的嚇阻訊息」。再往前兩個星期,「彭博」報導:白宮已經開始討論拜登與習近平之間可能的會面。

拜登已經會見主要國際領袖包括普廷,但與習近平迄今緣慳一面,且雙方需要不亢不卑的舖陳。但拜登早先已澄清:「讓我把話說清楚,我們彼此都很了解,但我們不是老朋友,只是純粹的業務關係。」至於,習近平的首要之務,不外乎是鞏固權力、確保三連任,才能追求霸權夢。坎貝爾上述發言,不無伏筆味道。小英政府維持現狀,「得到支持不冒進」,連獨派都頗有微言。那麼,要從什麼角度來理解,坎貝爾此話的弦外之音?

藍營把坎貝爾的話去脈絡化,錯失一個深入尋索華府台海政策變化的機會。相反地,北京方面理當心知肚明,「他們說不支持台灣獨立,但是這不代表他們反對。」事實上,目前台美正在「各個領域」全面進展雙邊關係。華府現在發出此一訊息,跟李扁馬執政時期是完全不同的。以往,這種政治措辭,對象是台灣本土勢力。如今,同樣的台詞,對象與其說是台北,勿寧說是北京。因為,北京是國際認證的麻煩製造者。

三月以來,華府外交議程緊鑼密鼓,美日澳印領袖「四方會談」,美中阿拉斯加會談,美日、美韓在白宮高峰會。拜登橫跨大西洋,延續美日聲明的基調:關切台海和平與穩定的重要性,並鼓勵和平解決兩岸議題。五月台灣疫情升溫,由於中國疫苗脅迫,台灣取得疫苗的途徑被截斷,內部陷入疫苗之亂。危急之際,美日台三方密切斡旋,日美五百萬劑疫苗相繼來台,日本第三批贈台九十七萬劑預計今日送抵。「台灣有事」,日本就近先發,美國隨後抵達,形成協防台灣的新模式。此外,疫情期間,中國對台軍事襲擾,華府也採取針鋒相對的反制行動,並與多國進行聯合軍事演習。六月六日,三位參議員搭軍機率團由韓國美軍基地直飛松山機場,中國網民自嘲「畫一堆紅線讓人家邊踩邊打臉,還不如把紅線擦了」。

最顯眼的是,日本對台灣展現的積極態度。六月初首批疫苗抵達不久,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又宣布加碼,且於七月初送達。日本的疫苗馳援,還涵蓋台灣的太平洋友邦島國。不僅疫苗而已,日本防衛副大臣中山泰秀日前直言:「我們必須保護台灣這個民主國家」,他還挑明質疑「一中政策」。日本副首相兼財務大臣麻生太郎更明言:中國若侵犯台灣,將視為「存立危機事態」,日美就必須一起防衛台灣。二○二一防衛白皮書,首次將台灣從中國的章節抽離,置於「美中關係」章節。長期以來,日本避免得罪北京,對台則低調不已。近年來,尤其是美日二加二、拜菅高峰會之後,日本對台海和平穩定化消極為積極,華府因素當是催化劑。

前後任美軍印太司令部司令都警告,共軍可能六年內犯台,甚至更加迫在眉睫。中國武力威脅莫測,美日顯然已經決定:不恃敵之不來,恃吾有以待之。拜登政府對川普路線有延續有修正:一是鞏固西方盟友,不再單打獨鬥;二是保留與北京就全球議題合作對話空間;三是透過日本將戰略模糊適度清晰化,向北京傳達不容犯台的明確訊息;四是華府形式上維持戰略模糊,牽制北京的蠢蠢欲動,避免被動捲入衝突,造成危機擴大化。這種美日同盟分工,有利於「日本正常國家化」,也符合美國國家利益,對台灣亦達實質保障與行穩致遠作用。這種路數,看似量變掩護質變。

印太戰略的地緣要角、可信賴的供應鏈、幫得上忙的公衛防疫經驗、亞洲民主退化中的價值砥柱,都促使美日台關係更上層樓。安撫北京的口惠之外,美日的「東方之盾」軍演幾天前結束,美澳主導的「護身軍刀」軍演昨天上場,只是近來劍指中國之兩例。而「台美貿易暨投資架構協定」(TIFA),停擺五年後於六月底復談。本週,拜登政府計畫就香港、新疆事態,對中國提出更多制裁措施。將近半年系列行動,對中對台彼消此長,「我們的一中政策」、「我們的不支持台灣獨立」,豈非雞腿啃光了肉,骨頭食之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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