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廣場》社交距離的新思考

◎ 謝安民

雖然人類不會和狗一樣邊走邊撒尿來標明自己的領域,但是我們無意識中,還是常為自己周圍保持一個安全的私人空間。這種私人空間的概念深受文化和社會習俗的影響。有一個有趣的觀察,在酒會中兩個人站著聊天,如果其中一人向另一個人靠近,在英國(?)被靠近的人常會向後退,但是在義大利(?)那人反而比較常向前進一步。當然也有不少人站著不動。

台灣也許是因為人多地小,再加上可能有文化因素的影響,國人對人與人之間應保持的適當距離的看法,以及尊重私人空間的習慣,都和西方人不相同。站在人群中,在台灣比在美國時,較常會經驗到有人突然站到很靠近我們的地方。排隊時如果站得和前面的人稍稍遠一點,也許是留的距離不被認同為人與人之間適當的空間,在台北有人插進來的機會也大一些。

社交距離是防疫措施的三大支柱之一。在疫情開始不久,世界衞生組織(WHO)就主張,以人與人之間保持三至五英尺(約一至一點五公尺)的社交距離和勤洗手為防疫措施。(戴口罩是後來才增列)。選擇三至五英呎為社交距離的準則,是因為他們根據一些上世紀的研究,以為新冠病毒是經微液滴(droplets)而傳染,而不像麻疹或肺結核是經過空氣中更微小的(小於五微米)的droplet cores(又叫aerosols,懸浮微粒,也譯為氣溶膠)而傳播。

微液滴不會在空氣中飄移太遠,就會因地心引力而掉落。有不少人不同意這些科學根據。質疑這個立場的有兩大陣營。首先是在研究郵輪和合唱團等超級傳播者引發的病例時,注意到不少距離傳播源遠大於五呎的人,也受到感染。第二個反對陣營來自物理學家,尤其是大氣物理學家,他們有些人是世衛組織空氣污染部門的顧問,不少是終身研究微液滴和微粒子在空氣中飄浮和移動的學者,他們不同意世衛組織公衞/醫療部門的意見。物理學家以他們的研究的發現,受環境的溫度、濕度和風速的影響,遠大於五微米的微液滴/粒子也可以飄浮空氣中一段時間,而且擧止類似氣溶膠。他們以為沒有理由認為載附新冠病毒的微液滴就會不一樣。

兩個不同領域的科學家有過視訊會議,很不幸的公衛/醫療部門的代表,頑固而又粗魯的打斷物理學家的意見,雙方沒有達成共識。後來有物理學家找到肺結核經空氣傳染(airborne)的研究報告,並且發現世衛組織公衛部門所依據的這個論文有錯誤。

這場學術爭議,公衞/醫學一方錯了。現在我們知道新冠病毒可以在空氣中飄浮的時間,比我們以前所了解的更長,也可以比以前想的移動更遠,可以airborne(經空氣傳染)大概是沒有爭議了。長久以來,以五微米為界限,用來區分droplets 或 aerosols,以及分別能否在空氣中長期飄浮的法則已被否定。世衛組織和美國的疾管中心(CDC)也悄悄的把空氣傳染列為新冠病毒的主要傳染途徑之一。

美國也在去年就把社交距離增加為十英呎。台灣的社交距離的規定化歐美的規定短,我想並不是基於科學的認知不同,而是遷就於我們人多地窄的限制。但是病毒不會體懈你環境的困難,只要它們有機會跳躍過去,他們就會跳過去傳播,既然我們知道新冠病毒可以在空氣中飄浮很久,也可飄得遠,雖然傳染大部分發生在傳染源附近,但是距離遠大於五呎甚至十呎的地方,也非絕對安全。我覺得新的社交距離,不要是一套固定的數目,而應該是一種心態,在環境許可之下,力求保持人與人之間最大的距離的心態。

此外,維持室內空氣的流通,講究空調濾引網的效率和衞生,確保空氣品質,應該也是防疫的重點。這方面好像不太受到大家的重視。

(作者為退休心臟科醫師,台北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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