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共和國》周鉅原/美國經濟復甦當中 鷹派鴿派的爭論再度炒熱鬧

周鉅原/美國紐約市大學經濟系教授

不論是國際貨幣基金或者是美國的智庫研究,美國的經濟正在強壯的復甦當中,但是因為四月份的消費者指數突然升高四.二%,造成預期通貨膨脹的心理,使得五月中有好幾天美國的股票市場受到了重重的打擊。所以社會大眾對於美國股市是否會泡沫化,聯儲會是否調升利息的關注,大為提高,更引起貨幣政策鷹派鴿派的爭論再度炒熱起來。

在總體經濟的政策方面,維持充分就業跟物價的穩定,本來就是很難兩全其美的挑戰課題,政策的執行者往往必須在這個兩難之中尋找出一個妥協點,但是政策的執行者,除了對經濟現象的觀察,政策的理念,而對維持充分就業跟保持物價穩定,在魚與熊掌的取捨上有所偏重,一般而言,比較關注物價穩定的一方,會主張緊縮貨幣的供給,提高利率,一般稱之為鷹派;而比較注重充分就業的一方,則主張要繼續的量化寬鬆,不要過早緊縮貨幣的供給,避免失業率的提升,一般稱他們為鴿派。這就是見仁見智的政策歧異。

我們或許可以用一個大而化之的說法,民主黨的政府,因為選民的結構主要來自勞工團體,所以比較注重充分就業這個政策目標,而共和黨的政府基本支持者大部分來自工商企業,比較強調物價的穩定。當然,這只是程度的不同,不管任何一黨執政,絕不可能只重其一,而放棄另外一個目標。

日前聯儲會副主席柯洛斯(Randal K. Quarles)參加一個智庫所舉辦的視訊會議,表示四月份的消費者物價指數升高是因為受到短期供應鏈的瓶頸,消費者在疫情穩定之後,消費量大增,以及增加一些對服務業的需求,所以他認為四月份的物價指數是短期的現象,他以新車的銷售數量在三、四月大幅度的上升來支持他的論點。(其實不少汽車廠受到晶片供應的短缺,而調升新車的價格,也是其中一個因素。)另外他強調雖然目前的失業率已經降低了,但是還沒有回復到二○二○年二月三.五至三.七%的水準,所以認為目前聯儲銀行還沒有提高短期利率的打算。他沒有說出口的一句話是,目前拜登政府是一個強調提高就業率的政府。

至於股票市場因為預期通貨膨脹的心理造成市場的恐慌,這是一般社會大眾過度的焦慮所引起的,當社會大眾更加了解到目前經濟復甦的過程,應該不至於增加股票市場的恐慌指數才對,聯儲會不會因為四月份單月的物價指數超過預期的二%,就馬上在貨幣政策上踩煞車,而造成金融市場的不穩定。但是他也強調聯儲會對於短期利率的調降,一定會根據經濟狀況跟市場的需求而做機動的調整。猶記得前聯儲會的主席柏南克曾經指出,日本銀行就是因為在經濟復甦的過程當中過早煞車,提高利率,使得日本「失落的年代」更加延長了好幾年,所以決策官員對經濟狀況的掌握,一定要有充分的了解和正確的判斷,否則真的是會誤國誤民。

這場視訊會議對於想要直截了當的探出短期利率是否會在最近的將來調升,可能感到非常的失望。但是對一般學習貨幣政策的人而言,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一堂課。

至於鷹派鴿派在調降利息的問題上炒熱議題,那當然會繼續在新聞媒體上佔上一些版面。某些評論者甚至將之比喻成一九七○年代高失業率與高通貨膨脹的可能翻版,也許太顧慮了,因為目前的經濟情況,跟一九七○年代受到石油危機以及戰後嬰兒潮的人口進入就業市場的雙重挑戰,完全不一樣,詳細的解說可能要另外一篇文章才能解答。有智慧的政策決策者,不會隨之起舞,而是不斷地根據市場的資訊,研究分析貨幣市場的供需情況,以及經濟復甦指標的顯示,而做正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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