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中國威脅 外熱內冷怪現象

拜登與菅義偉皆強調台海和平穩定的重要性。(路透檔案照)

菅義偉和拜登高峰會後,根據日經新聞和東京電視台委託民調,有七十四%日本民眾肯定政府追求台海的和平與穩定而做出的努力。反觀台灣,去年八月的一項民調,有將近八成認為中國不可能犯台。本月的一項民調,將近五成五不同意兩岸最後難免會發生軍事戰爭。民調當然有其侷限性,但也可一窺台灣的民意狀態,似乎不同於越來越多國家的評估,有點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味道。不論他們有沒有直接點名,中國做為不定時炸彈,早已獲得廣泛認證,而且許多國家已經動起來抗中了。外熱內冷,不是好現象。

台海是國際關切的交集,由於武漢肺炎的表現大異於國際哀鴻遍野,各國對台灣做為國際資產的重視程度大幅提升。而中國四處亮劍,首在必得的就是台灣。台灣不保,則台海淪為中國內海,地緣戰略將大為改觀,西太平洋的生命線(能源、糧食、貿易、半導體供應鏈),皆將控制在北京手裡。果真如此,台灣首當其衝,日本唇亡齒寒,美國則有退出第一島鏈之虞,其他對抗中國的國家(不論民主或專制)也更加無力。這種前奏,也等於為中國霸權揭開序幕,國際秩序與規則面臨改寫。

然而,處在暴風圈的核心,台灣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武漢肺炎控制得宜,社會生活正常無礙,在野黨的政治動作不斷。經濟生產不受影響,今年成長率上看五%,半導體產業供應能力更動見觀瞻。股市指數、個股股價屢創新高,投資人洋溢著樂觀情緒。似乎只有供水限制,為一片祥和蒙上少許陰影。這些景象,幾乎感受不到中國槍口下的危機感。台灣防疫成功受到前所未有的讚賞,卻也伴隨著前所未有的中國壓力測試。往好處看,還好台灣的國際能見度與價值廣為人知,中國武力威脅台灣不再被視為「家務事」。

不過,國際支持台灣的聲浪,如果造成國人自滿鬆懈,並非好事。尤其是,華府與東京強化維護台海安全的行動,國人假使當作吞下定心丸,從此認定中國武力犯台的可能性更逼近於零,恐怕就過度解讀「協助台灣自我防衛」的意涵了。上述的民調未必代表全面,但確有不少國人認為中國不會對台動武。這種要命的猜想,一方面是對岸的統戰奏效,一方面是昧於老共狼性。所謂的「留島不留人」,十分生動地描繪了戰狼垂涎台灣的幽暗心機。併吞台灣,乃是追求霸權的戰略必要,為了這個軍事基地,兩岸一家親隨時會變臉。

台灣篤信和平,但中國威脅急劇上升,必須做好防禦整備,國防、心防同等重要。邱國正說得好:「自己的國家自己救,你要打多久我陪多久。」至於馬英九們所散播的「首戰即終戰,美軍根本就不可能來」,這種失敗主義,正是北京的認知戰行銷,只要國人特別是國軍失去抵抗意志,讓中國武力犯台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國際奧援真的就來不及、不來了。另一種認知戰則是,北京的敵人是本土政權,一旦和統、武統完成之後,只要台灣人民臣服於一黨專政,選出「愛國者」治台,絕大多數人的利益不受影響。還好,經過香港這一課,頭腦清醒的越來越多了。

話說回來,國民黨一中各表,民眾黨兩岸一家親,主流民意固是不以為然,具體表現在二○一八到二○二○的大逆轉。然而,超越國內政黨競爭的層次,面對真正謀台日急的敵人,不少國人又缺乏危機意識,彷彿「武統最快會在明天」是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對中國機艦擾台常態化更反應鈍化。危機迫在眉睫卻缺乏警覺,外人看來可能不可思議。對於國內的賣台疑慮很敏感,對於老共的侵台行動很冷感,如此所凸顯的矛盾心理,造成台灣對中國威脅的意識遠遠低於相關國家,而這種認知放在可能的軍事衝突場景,對於國際立即有效協助台灣恐怕會是變數。

當然,事情不是只有悲觀的一面。台灣,截然不同於香港、新疆、西藏,國民意志與國際干涉很容易形成一個特殊力場,讓中國付出極大代價而灰頭土臉。就此而言,習近平真的要冷靜想一想,如果孤注一擲而馬失前蹄,將使他個人與中共權力集團陷入覆沒危機。從川普到拜登,對中政策大體不變,持續施壓暴露了中國從經濟、科技到軍事的弱點。果真不惜一戰,恐怕是中國自毀長城的轉捩點。所以說,台海風雲,以及東海、南海事態,也存在著習近平與中共的莫大危機。中國銳實力的虛實,航母遼寧號遭美軍機艦混入監控,豈不是一葉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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