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共和國》吳誠文/強化台灣半導體產業 脆弱的競爭優勢

台灣逢大旱,新竹的寶二水庫乾涸幾乎見底。(圖︰彭博)

吳誠文/成大副校長、工研院協理兼南分院執行長

未來要維持台灣半導體產業脆弱的競爭優勢越來越不容易,它的脆弱性除了國際情勢、貿易戰等我們難以掌控的因素外,至少還包含產業發展面臨五缺的疑慮。圖為台積電。(圖︰彭博)

四年前我曾在這裡呼籲政府應該要重視半導體科技發展並有明確的產業政策,因為之前沉潛被動的半導體產業政策造成人才流失的問題比政府與一般民眾所認知的還要嚴重,影響的不只是長遠經濟競爭力的問題,還牽涉到國家安全。現在大家終於普遍了解到台灣如果失去半導體競爭力,經濟恐怕將嚴重受創。要維持競爭力,就要先了解過去台灣半導體的競爭優勢何在。我覺得我們的社會能長期支撐一個「人才政策投資」的鐵三角是成功關鍵:

一、長期穩定的人才供給:過去四十幾年來台灣高科技產業得以快速發展,最關鍵的因素是人才不虞匱乏,這段期間全國各大專校院電機、電子、資訊等科系一直是理工領域學生的首選,吸引最多優秀人才前仆後繼。

二、適時的產業與科技政策:高科技產業發展的各個時期政府能夠掌握全球市場稍縱即逝的機會,推動適時的政策,吸引人才投入並鼓勵民間投資,才能造就一波又一波的傑出企業在這片土地生根茁壯,例如早期的留學政策,科學園區政策,半導體產業政策,矽導計畫人才政策等對於台灣半導體的發展有決定性的影響。

三、受鼓勵協助的民間投資:民間投資要成功當然需要正確的市場定位及優秀的研發與經營人才,兩者都受惠於政府政策。當然投資條件除了市場因素外,健全的投資環境也非常重要。半導體業屬於高階製造業,投資者極度關注人才、水、電、地、工等的取得,以及健全的供應鏈與後勤支援。

整體而言,在地業者比較願意在地深耕技術研發,如果科技及產業政策與人才能夠整合,政府引導民間投入研發資金,創造健康的產業生態系與發展環境,可望帶來新產業的廣泛民間投資。全球半導體科技與產業的發展方興未艾,包含台灣擅長的矽產業鏈與新興的化合物半導體產業鏈;持續支撐三足鼎立的「人才政策投資」鐵三角仍然是維持台灣半導體競爭優勢的關鍵。

但是,未來要維持台灣半導體產業脆弱的競爭優勢越來越不容易,它的脆弱性除了國際情勢、貿易戰等我們難以掌控的因素外,至少還包含產業發展面臨五缺的疑慮,亦即人才、水、電、地、工的取得難度,其中尤以人才問題最為難解,容後再述。土地、勞工與電力的問題與解決方案大家討論很多,我沒有特殊的見解,至於水的問題,因為目前台灣正遇到五十年來最嚴峻的乾旱氣候,嚴重缺水的問題浮上檯面。幸運的是,賴副總統在行政院長任內即啟動了關鍵的政策,之後陸續完成了雙北、桃園與新竹的幾項水資源調配計畫(如北水南送桃園樞紐工程,桃園新竹備援管線工程,新竹海水淡化工程等),否則有可能今天竹科的半導體廠已被迫停擺。行政院三年多前即針對全台灣水資源的開源、節流、調度、備援等提出明確可行的政策方案,若政府的政策能切實執行,未來十年台灣各區域缺水問題可望有效緩解,因此這個時間點至少政府政策與民間投資還可以搭配。

至於人才問題,最近幾年半導體業界頻頻向政府要求,希望大學增加高階半導體人才供給,深怕三足鼎立的「人才政策投資」鐵三角因為人才短缺而無法支撐持續擴大的民間投資。蔡總統主持府院與產學界溝通會議後,責成行政院制定「國家重點領域產學合作及人才培育創新條例」專法,鼓勵國立大學結合產業界資源成立半導體學院以增加半導體人才培育數量。但是,產學界廣泛討論後認為,半導體人才的問題只仰賴大學結合產業界一起解決並不樂觀,特別是在全球政府大舉投資及獎勵自己的半導體產業,並在國際上爭相挖角之際。因此,我建議政府基於該創新條例的精神與目的,進一步對參與半導體學院的企業與研究生推動適時的獎勵政策以吸引人才投入及民間投資,例如:

一、獎勵捐贈半導體學院之企業:提供出資捐贈半導體學院的企業相當額度的人才培育租稅優惠(捐贈認列研發投資抵減),與半導體學院合作的研發計畫補助額度優惠,與半導體學院合作的在職轉職人才培育優惠等。

二、獎勵就讀半導體學院之研究生:半導體學院研究生畢業後加入參與企業,企業得提供一定額度的股票作為攬才簽約金,並以股票面額記列企業支出及員工所得。企業並得針對該類初聘研發人員採用相同獎勵措施,提出分紅配股的獎勵機制,以達育才留才之效。獎勵措施如果能適度擴充到既有在職績優研發人員,也許更能彰顯其產業效益。

目前教育部的創新條例仍在立法院審查,雖然目的是鬆綁公務體系的限制並鼓勵民間業者捐贈,但是為了防弊及分權,整個條例設計相當複雜,若沒有足夠誘因,大學端跟產業端可能最後不是放棄就是流於應付。如果政府對於參與半導體學院的企業與研究生可以推動適時的獎勵政策,也許有機會可以緩解人才問題,則「人才政策投資」鐵三角可望持續讓台灣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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