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亞洲民主領頭羊

芬蘭第一大報「赫爾辛基日報」,近日大篇幅報導台灣的日常生活,圖文介紹台灣防疫的成效。這,只是過去幾年國際社會肯定台灣的加一。不過,我國在蓋亞那設置「台灣辦公室」,因為中國從中作梗功虧一簣,原本明確表示歡迎的美國國務院,僅不具名重申支持台灣「堅若磐石」,「鼓勵更多國家深化與台灣的非官方關係」。這就令人不禁聯想到,遭北京逮捕的加拿大前外交官康明凱妻子所言:拜登政府的聲援和保證是有意義的,但更迫切的是行動。

川普四年,從小英的一通電話開始,到龐皮歐聲明台灣不是中國一部分,小英政府化主動為被動,贏得華府前所未有的奧援。至於,二○二○的防疫成功故事,卻是小英政府打的一場硬仗,美國則陷入武漢肺炎之亂,影響所及川普一任而終。拜登上任,我國駐美代表蕭美琴正式獲邀參加就職典禮,但川普時期的挺台行動則轉至幕後。所謂的「確保台灣有能力自我防衛」(有別於「我們的責任是履行我們對台灣人民的承諾」、「民選領導階層」(有別於「台灣總統」)、依循一中政策無誤(有別於「我們的一個中國政策」),措辭輕重及其行動想像似乎是另一套路數。

儘管如此,拜登上任以來,至少對中政策未由熊貓派主導。蘇利文強調:美國必須在對中政策上確保清晰和一致,堅持不懈地為自己的價值觀大聲疾呼,並做好隨時捍衛它的準備,讓中國為自己在新疆、香港的所作所為,以及對台灣的威脅付出代價。布林肯在聽證會上說:科技民主政權和科技專制政權之間的分歧愈來愈大,而哪一方決定如何使用科技,會塑造未來十年的走向。可以說,假使習近平企圖將數位極權主義全球化,那麼,價值衝突、文明衝突可能成為拜登政府不可逃避的選擇。

過去四十年,西方世界與中國交往,經貿往往優於價值。台灣的民主活力,亦未受到足夠的重視。直到川普揭露中國竊盜經濟的本質,全力對付其經濟與軍事結合的霸權擴張。再加上習近平的數位極權主義展示,尤其在香港、新疆的強控制,以及對周邊國家的戰狼姿態。自此,對中經貿優先的思維,受到越來越多的質疑。稍早接受媒體訪問時,拜登直言習近平「骨子裡沒有民主」。他在國務院的外交政策演說也指出:美國領導必須面對威權主義興盛的新時刻挑戰,包括中國與美國競爭的野心日增,俄羅斯也決心要破壞、擾亂美國民主;而美國的繁榮、安全,還有民主價值構成最大威脅的,就是中國。他說美國將會對抗中國的經濟濫用、侵犯人權、盜竊智慧財產權、擾亂全球治理;但出自於保障美國的利益,也將會與北京在某些方面合作。目前看來,拜登與川普的差別,未必是目標南轅北轍,而可能是途徑不同。

面對國際棋盤的變局,台灣有經濟、民主、防疫的成功故事,恰好成為中國惡性崛起的對照組。台灣的正面,這幾年獲得前所未有的國際注目,參與世衛的助力不求而來,便是一例。拜登如何帶領美國重返世界,行動綱領目前尚未浮現,但其對中思維與價值堅持,可能與國會兩黨共識差距不遠。面對可以樂觀的不確定性,台灣自應藉此良機鞏固民主盟友,以自己的優勢與國際夥伴建立可信賴的互補關係,一如防疫物資外交及科技產業供應鏈。當然,還有國家、國際正常化的課題,台灣必須自我改變。凡此,皆需有識之士創造時勢,將台灣像明治維新那樣脫胎換骨,讓民主活力具體化為軟硬國力兼具的小型大國。

二○二○,堪稱台灣轉大人的開始。小英說:台灣的經濟表現跟防疫表現,確實是讓全世界對台灣有一個重新的評價,對台灣的未來發展的信心強度也增強很多,也使得我們變成吸收人才資本的好地方。她強調:這確實是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機遇,也希望能夠善用這個機遇,讓台灣在未來的數十年,甚至於百年,成長的動能都一直能夠維持下去,希望打造出更多像台積電一樣的護國神山。把握百年難得一見的機遇,維持並加大成長動能當然重要,但台灣邁向完全正常國家,以及民主文明、經濟民生的向上提升,則是更為久遠的面向。

台灣的自我提升之路,除了政治、經濟向優質轉化,仍需有經營台灣的總設計與路徑圖。維持現狀,管控風險,乃是以小博大的戰略耐心。但其更深的意涵應是,以維持現狀擴張時間與空間來改善現狀。走過二○二○ ,台灣內外又吹起迷霧。二○二一伊始爆發緬甸事態,加上持續惡化的香港事態,亞洲民主的陰影揮之不去。二○二二,習近平可望尋求三連任,對台灣與周邊國家的風險與日俱增。亞洲民主領頭羊,台灣被賦予的角色,已成國內國際、地緣政治的交集。為此,台灣需要登高望遠的謀國志士,不下於縱橫捭闔的選舉策士。執政者如此,在野者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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