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廣場》《哀敦砥悌》評說著自由反自由的「台北價值」

◎ 郁良溎

就在北美館《秘密南方》典藏展即將結束之時,中國國民黨議員羅智強、游淑慧針對本展中由被譽為「台灣達達主義之父」的國際知名藝術家-梅丁衍所創作,以詼諧手法表達中華民國在中共壓力之下外交處境艱難的作品《哀敦砥悌(i-den-ti-ty)》,是恐「搧動仇外或情緒發洩」之「不當」作品,大肆嚴加批評,並主張北美館應對其展出之作品「把關」。而向來宣稱台北是一座擁有「自由、多元、開放」等「台北價值」之城市的市長柯文哲,更於市議會答詢時,荒謬地表示若因該作品導致相關國家來抗議,就「把(北美館長)林平記過就好了。」此言引起藝術界群起反彈,而梅丁衍亦發表公開聲明,呼籲北市府及部分市議員勿欲假借公立機構之名,以自我審查的惡習取消展覽,戕害公共藝術。柯昨日在議會再次答詢時,也僅就「用詞」表達方式「道歉」,而未就其認為能夠以公權力干預藝術表現自由的想法深切反省。

該事件除了以公權力干預藝術自由之問題外,亦反映了部分政治人物浮動不一的標準:本次爭議中嚴詞批評梅丁衍作品的游淑慧,曾在前市長郝龍斌任內擔任觀傳局的主任秘書,在郝前市長任期最後一年,北美館策劃了梅丁衍之回顧展《尋梅啟事》,本次引起爭議之經典作《哀敦砥悌》,亦在該展中展出,但當時似乎並未引發類似之大肆抨擊。讓人好奇六年後痛批北美館的藝術「算誰的立場?」的游議員,若回到2014年,會如何質問當時身為北市府行銷宣傳體系一員的游主秘,這個「爭議」的藝術是否代表當時的郝市府意圖「拉高仇恨值」?又該「算誰的立場」呢?

而柯文哲公然仿效其「两岸一家亲」的中共政權,公然以「記過」之處分宣稱,反映其認為公權力可以破壞藝術表現自由之「维稳河蟹」噤聲主張,其實早在過去多個宣稱「自由」與「公民參與」之藝術活動中,柯市府實際打壓民眾參與自由之作為展露無遺:2017年在公館舉辦的「白晝之夜」,當時訴求嘉禾新村與俞大維故居文資保存的多個團體,以響應藝術踩街之形式,嘗試向柯市府進行柔性的陳情,豈料竟遭日前才在於新竹舉辦的台灣設計展中,引發「新竹獸」概念剽竊爭議的劉真蓉所主持的策展單位-衍序規劃設計派出的大批工作人員包圍推擠,意圖阻礙公民理性表達意見的自由。隔年於花博園區舉辦的白晝之夜,柯市府更是直接派出大量警察,一路跟監進行藝術展演的民眾;而在今年剛落幕的南港白晝之夜中,柯文哲更因為害怕當年其毀棄「全區完整保存」承諾的瓶蓋工廠團體會對其抗議,竟派出配長槍的警力到活動現場。有這些嘴上高談自由,卻以實際行動打壓藝文自由的前科,柯文哲會在本次爭議說出以公權力干預藝術自由的言論,似乎就不那麼讓人感到意外了。

柯文哲晚近面對諸多市政不力所導致的民調吊車尾情形,常說是因為「台北市民的水準還沒到」。放在這次的爭議來看,若身為台北市大家長的柯文哲,都配合部分民代的刻意炒作,帶頭示範能以公權力打壓藝術表現的自由了,又要市民如何提升尊重藝術自由表達的水準,進而實現其口中具備「自由、多元、開放」等價值的「光榮城市」呢?

(作者為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博士生、台北文資環境守護聯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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