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酈英傑金門行弦外之音

蔡總統赴金門主持八二三砲戰六十二週年追思活動,美國在台協會處長首次應邀出席,酈英傑並赴戰役中殉職的兩名美國軍官紀念碑獻花致意。在馬英九連番叫囂國家不安全、現在美軍根本不可能來,華府以具體行動展現台美是「真朋友」。(圖取自美國在台協會臉書)

蔡總統赴金門主持八二三砲戰六十二週年追思活動,美國在台協會處長首次應邀出席,酈英傑並赴戰役中殉職的美國軍官孟登道中校和法蘭克.林恩中校的紀念碑獻花致意。時機與場合的選擇,華府釋出什麼訊息,非常耐人尋味。這也是馬英九連番叫囂國家不安全、現在美軍根本不可能來,華府以具體行動展現台美是「真朋友」。象徵符號,往往是行動的前兆。國人也許要感謝馬英九,讓華府有機會發出盡在不言中的「真進展」。

根據美國在台協會官方網站,「台灣關係法」第十五條之二規定:「台灣」一詞在地理上,包括台灣及澎湖列島,並未涵蓋金門等外島。準此,根據該法成立的美國在台協會,責任範圍也應限於台灣與澎湖。一如先前的「共同防禦條約」,所有領土等辭就中華民國而言,應指台灣與澎湖。如今,酈英傑不避諱蔡總統邀請的官方性質,到金門參加追思台美並肩作戰的八二三,而砲戰的發動者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弦外之音,對台灣與中國都很清晰。

此一象徵性儀式,蘊含著多少可能的行動,要看未來發展。初步解讀,有幾點值得注意:一是,上述提到的,金門不在「台灣關係法」之內,但是酈英傑堂而皇之地前往參加官方活動,這有可能意味著,華府要告訴質疑者,連「台灣關係法」以外的外島,華府都沒有忘記六十二年前的那段歷史,何況是台灣?二是,金門作為外島的代表,也可能衍生想像其他台灣的外島,包括馬祖、東沙島、太平島等,一旦受到北京武力侵犯,美軍也不排除採取「真朋友」的行動。「台灣關係法」範圍內的澎湖,自然更不在話下。三是,在歷史、地理上,金門本屬中國近岸島嶼,但在這次的美中戰略對抗,華府似乎把一中政策存而不論,不談也不否定,參照先前華府不再稱習近平「國家主席」、以「中共」取代「中國」等黨國分離概念、大力抨擊「中國共產黨所構成的威脅」,可見川普正在直搗一黨專政的正當性,這是香港國安法逼出來的戰略思考轉念。不觸及一中政策,焦點放在中共的正當性,這種新思維會如何帶動中國政策調整,台灣會被賦予什麼新的角色,值得觀察。

二○一六以來,小英政府信守維持現狀,拒絕連馬的九二共識,也未滿足獨派的鼓吹。未料,習近平一意追求中華帝國夢,激出川普發動對中戰略反擊,掀起西太平洋到印度洋的地緣政治板塊移動。台灣,在中華帝國夢首當其衝,也是美國西太平洋防線的前鋒,樹欲靜而風不止,隨著美中戰略對抗激化,也面對正反兩種機會或風險。國民黨眼中,仍是統一價值高於一切,漠視台灣的外部環境與主流民意已經丕變,而且是朝有利維持獨立現狀的方向滾動。而小英,面對台灣前所未有的戰略機遇,目前來看行動選擇仍是維持現狀。此情此景,難免令人懷念前總統李登輝,以其深謀遠慮、慎謀能斷,面對千載難逢的機會,將有什麼兔起鶻落的大開大闔?

包括防疫成功的故事,台灣證明自己的軟實力與存在價值。台美關係,因為互相需要而升溫。台大政治系教授明居正便分析:如果台積電都要選邊,台灣也必須選邊;如果中國把台灣打下來了,美國沒有任何反應,第一它將徹底退出亞洲,第二它也不用做世界霸主了,第三它的美元系統可能會崩潰。中正大學前社科院長宋學文也分析:基於戰略位置、民主與人權、國際產業信賴聯盟,台灣甚至可以發揮槓桿作用。連前中國駐美大使周文重也承認:美中關係回不到過去了,美國不再把我國當成合作夥伴, 而是一個對手、政治敵手。而台灣,民主屏障、矽屏障加上反併吞意志,堪稱可攻可守的重要盟友,華府豈能拱手讓人?

近年來,華府鋪陳印太戰略,「台灣關係法」擴張了,「三個公報」緊縮了。台美防共,未必需要立即修改一中政策,只是回到美中建交之前的想像。華府對台灣,或有三種選擇,一是以往的美中建交,台美民間往來,二是實質承認並協防台灣(中華民國),遏阻共黨勢力擴張,三是承認一個中國、一個台灣。歷史,總是前進而非逆轉。聯合國「排我納匪」、美中建交,不是單方面能夠歸零。時機成熟之前,華府未必會躍進到承認台灣法理獨立,而是沿著「中共非中國」的民主戰略挺進,把「台灣關係法」及友台法案跟「三個公報」玩到淋漓盡致。目的當然是美國利益極大化,但台灣也獲得以小博大捍衛主權的可觀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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