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中國的「歷史權利」說已不攻自破

美中對抗由貿易戰、金融戰、科技戰到香港「反送中」、「港版國安法」,衝突急劇升高,再至近日的南海議題,雙方佈陳重兵演習、對峙,加上外交上的火爆叫陣,戰火一觸即發;南海被認為二十一世紀亞洲火藥庫,可能美中霸權之爭的第一仗,潛藏高度的地緣政治風險。若由中國崛起的軌跡來看,其在南海的一切作為,乃是一種披著「歷史權利」外衣對外擴張,以實現所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帝國主義行徑。尤有甚者,中國在南海的動向,關涉台灣的安全與利益甚鉅,國人更應密切觀察與及早因應。

中共的統治缺乏合法性與正當性,因此民族主義成為其宣揚國威與鞏固政權的一大法寶。而中共對南海主權的宣示,便是徹頭徹尾的民族主義訴求,並不符合國際法的規範與地緣政治現狀,因此遭到主權聲索的周邊國家及主張自由航行權的美國之一致反擊。何以中共對南海的主權主張是一種民族主義與帝國主義的產物,無法見容於奉行國際法的文明社會?最大的癥結在於涉及南海爭端的國家及地區有台灣(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汶萊、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和越南。這些國家不僅有主權聲索上的矛盾與重疊,更曾發生佔領或爭奪部分島礁的戰火,形勢本已十分險峻;尤其,共產中國崛起後,更採取:一以歷史權利為依據;二以軍事力量為後盾;三在佔領的島礁上填土造陸,造成既成事實等三部曲,做為在南海的擴張模式,意圖將南海納為中國的內海,更加劇此地爆發戰爭衝突的風險。

南海是亞太最繁忙的海上航線,全球近三成貿易量由此通過,周邊國家擁有世界近一半的人口,該水域並蘊藏著豐富的石油、天然氣與漁產,更居於控制印太戰略的樞紐地位,因此成為兵家必爭之地。南海的主權爭端固然複雜糾葛,然而,依據《國際海洋法公約》及荷蘭海牙國際法庭二○一六年的仲裁,北京對於南海的歷史權利主張「完全不合法」,而且包括台灣實質管治的太平島在內,所有南沙群島島礁則屬「礁岩」而非「島嶼」,均不可主張專屬經濟海域。如此一來,各聲索國或可在「擱置主權爭議,共同開發」的原則下,共同維護南海的航行安全及海洋生態、資源的有效開發,才符合區域多數國家的利益與和平。這也是東協十國發表《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的主要精神所在。

不幸的是,區域中擁有最強大軍事力量的中國卻選擇走一條完全相反的道路。中國宣稱因「歷史權利」而擁有南海主權,涵蓋的範圍則是將南海海域八十五%都劃入的「九段線」或「U型線」。換言之,中國的南海主權主張是專斷、粗暴、排他的,企圖將南海納為中國的內海,必將嚴重衝擊全球經貿、航行與區域安全,在法理上是完全站不住腳的。其一,中國所謂的歷史權利,乃是以一些中國文獻古籍上有關中國漁民在此捕獵的記載,或是海底沉船之類做為佐證。此一歷史權利說,一則被荷蘭國際法庭全面否定,再則幾千年來在該區域生存活動的民族,包括中南半島、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尼,及阿拉伯人、波斯人、印度人,文化的傳承也是「印度化」高於「中國化」。亦即,南海自古為多種族與多文化匯聚之地,怎可能被共產中國片面認定為「自古以來屬於中國」的領土?其次,《國際海洋法公約》規定島礁或高潮低地,並不能做為主張二百海里專屬經濟海域的依據,而國際法庭已經裁定南海群島島礁是「礁岩」而非「島嶼」,則中國的主權至多止於它現有佔領的礁岩,且不論如何在其上填土造陸,打造軍事設施,亦不足以延伸為對整個南海的主權聲索,所謂的「九段線」或「U型線」的主張因此不攻自破。

「歷史權利」說根本不符合現行國際法的規範。現代國家是生命共同體的體現,而共產中國的擴張,卻以片斷的歷史與民族主義做為召喚工具,意圖將不是它的領土強行納入版圖;它對南海的主權要求,如此蠻橫、「寸土不讓」,對台灣更是不斷發出「武統」的叫囂。此刻的中國即使陷入百年罕見的疫情、洪災之中,卻未曾稍減稱霸野心,在蠻橫通過港版國安法之後,更不惜在南海、台海惹是生非,台灣人民必須擁有高度的危機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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