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星期專論》疾風知勁草

北京當局還可能更直接地恫嚇台灣,包括展示軍事力量、在台灣周邊地區舉行更具威脅性的軍事演習、更肆無忌憚地入侵台灣領空,甚至祭出更極端的手段。圖為習近平於朱日和基地閱兵,遠方建築物模擬台灣總統府。(取自網路)

◎何瑞恩(Ryan Hass)

◎何瑞恩(Ryan Hass)

在有效因應COVID-19(新型冠狀病毒病,武漢肺炎)疫情大爆發後,國際社會近幾個月來更加重視台灣應對問題的能力。此前,台灣以生產全球最精密半導體晶片的嚴格標準而聞名,如今它保護本國人民的科技能力也廣為人知。台灣的領導人物有能力也受民眾信賴,懂得利用科學向民眾說明他們的決策。

台灣疫後可能面臨更多試煉

然而,我們都知道,能夠有效應對COVID-19疫情,並不表示也對其他的戰略挑戰免疫。在未來的幾個月裡,台灣可能會面臨更多艱難的試煉,即使我們並不清楚這些試煉會出現在何時何地。

中國官員對台灣在疫情爆發之初就決定停止醫療物資出口,並將COVID-19稱為「武漢病毒」大為不滿,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台灣因應COVID-19危機的表現受到世界各國的讚譽,而北京官員對此心懷嫉恨,也早在意料之中。此外,台灣選民對北京的政治偏好不屑一顧,更讓他們坐立難安。

中國官員無法忍受蔡英文總統將視野投向中國以外的世界,「勇敢自信,世界同行」壯大台灣的願景。蔡英文沒有追求與中國更緊密的經濟整合所帶來的商業利益,而是尋求藉由推動她的「新南向政策」來減少對中國的依賴,並致力於與美國、日本、歐盟和其他主要經濟體發展更緊密的貿易關係。她並未乞求北京的恩准,以拓展台灣的國際空間。對於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見面互動的機會,她也以平常心看待。正如我最近接觸的一位首席中國分析家對蔡英文就職演說的評析,她向北京傳達的訊息總歸一句就是「不要干涉台灣」。

自從蔡英文在二○一六年展開首屆任期以來,中國政府始終拒絕與她接觸,甚至以充滿敵意的鴨霸手段處處打壓台灣,因此北京必須反求諸己,檢討為何對台灣的影響力會江河日下。不過,由於中國現任領導人物缺乏自我反省的能力,我們沒有什麼理由可以樂觀地認為,北京當局會在近期內嘗試調整路線。

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在五月二十七日表決通過,授權其常務委員會起草「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立法,可能成為揭示未來台海兩岸關係的領先指標之一。北京的聲明迅速引發華盛頓的回應,美國總統川普誓言將強烈反擊北京可能限制香港居民個人自由的措施。現在,川普已經宣布一項制裁方案, 他的政府勢必跟進予以落實。

川普政府內部幾乎沒有人認為,北京會撤回透過國家安全立法進一步箝制香港的計畫。不過,他們確實希望美國做出足夠強硬的回應,讓北京在未來侵犯香港之前能夠三思,並制止中國對台灣的干預。

隨著習近平主席進入第二個任期的最後階段,並開始為第三個任期合理化,他勢必得對加強控制香港提出一套說法。目前,在討論中國推動對台工作目標的進展時,他並沒有類似的論述。而隨著二○二二年中共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逐漸逼近,對台工作的績效愈是乏善可陳,中國領導人的負擔就會愈來愈重。

北京對台從勸誘轉為脅迫

正如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華府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資深研究員卜睿哲(Richard Bush)的觀察,北京近年來的對台工作路線,已經從勸誘轉變為不使用暴力的脅迫。在可預見的未來,這種政策模式還可能繼續發揮作用。

如果北京決定進一步對台施壓,它有一系列手段可供選擇。中國可能會對台灣的國際空間施加愈來愈大的壓力。例如,北京可能會決定逼迫台灣僅存的邦交國與中華民國斷交,轉而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施壓的手段可能包括以不實訊息或滲透行動製造混亂,分化台灣的社會凝聚力。對於美國極力爭取台灣積體電路製造公司(台積電)停接中國電信巨擘華為公司的訂單,以限制其技術進步的做法,北京方面也可以透過威脅在中國拓展業務的台灣企業來表達不滿。此外,北京當局還可能更直接地恫嚇台灣,包括展示軍事力量、在台灣周邊地區舉行更具威脅性的軍事演習、更肆無忌憚地入侵台灣領空,甚至祭出更極端的手段。

台灣人民必將奮起迎接挑戰

必須釐清的是,我不是在預測北京會試圖以軍事力量貫徹其對台工作目標。中國嘗試以軍事威脅恫嚇台灣的歷史紀錄,應該會讓北京當局在走上這條不歸路之前躊躇不已。無論是一九五○年代砲擊金門等沿海島嶼,還是一九九○年代在總統大選前舉行飛彈演習,這類行動往往更有助於增強台灣人民保護自己生活方式的決心,而不是迫使他們向中國屈膝靠攏。

台灣對COVID-19疫情的果決回應,展現了全國上下團結一致的韌性和能力。面對未來的變局,這些相同的特質可能需要被再次喚起。如果能夠匯聚這些條件,我相信台灣人民必將奮起迎接挑戰。

(作者何瑞恩為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研究員;國際新聞中心陳泓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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