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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蕭新煌、林宗弘/「政治」風向左右地球未來

2020-04-27 05:30

近年來台灣也有類似民粹政治現象,以「庶民」為訴求,主張短期的經濟發展政策,例如「發大財」,反對空污卻又提倡風險更大的「以核養綠」等。圖為去年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於台中辦反空污晚會。(資料照)

蕭新煌 /總統府資政

近年在政界、產業界和輿論界的「反綠能」、「擁核」、「反非核家園」論述,是否也隱藏著台灣版的「氣候變遷否定論」?圖為前總統馬英九(右二)、前行政院長江宜樺(右三)、「以核養綠」公投發起人黃士修(左二)等人以行動力挺重啟核四。(資料照)

林宗弘/中央研究院社會所研究員

今年的地球日(四月二十二日)是在武漢肺炎(Covid-19)肆虐全球的災情下度過,從它發生、蔓延到各國防治的狀況看來,似均與政治脫離不了關係。地球的未來也與政治息息相關。

在二○二○年,全球科學社群通力合作的「未來地球」(Future Earth)研究計畫針對氣候變遷和減碳問題發表了最新的報告《我們在地球上的未來(Our Future on Earth)》。它在政策議題上有四個重大突破。首先,這份報告首次以政治作為分析重心之一,就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其次,氣候變遷否定論(climate change denialism)指的是質疑科學研究裡,氣候變遷衝擊的觀點,本報告探討散佈這種觀點的政治與社會因素,認為與民粹主義的興起有關;第三,研究發現碳排放產業與該國民粹主義興起也經常密切有關;最後,報告認為對抗氣候變遷否定論的社會力,來自環境友善的公民團體。以上四個重要觀點分述如下:

將政治納入分析重心:這是近年來有關氣候變遷(Climate Change)的國際組織報告中,難得一見明文將社會和政治層面列為醒目而單獨的一章。過去,頂多是以一段話,諸如「人民的生活方式也應有所改變」或「人民和NGO的環保集體力量也應被重視」,論述因應氣候變遷應有的諸多正面途徑策略。這份報告終於正視社會與政治因素對氣候變遷與相關政策的影響,值得肯定。

氣候變遷否定論來自民粹主義:有別於過往以簡單的說法呼籲應重視社會、文化、生活方式等「有助於」因應氣候變遷永續發展和減碳轉型的社會因素,本報告特別聚焦在「有礙於」氣候變遷和減碳政策執行的一個政治因素,亦即假借人民、民間、草根之名的民粹主義,利用民粹主義質疑、反對或否認有氣候變遷事實的「氣候變遷否定論」;它污名氣候變遷論述是「自由派的騙局」,並藉此阻撓、反對任何積極因應氣候變遷或減碳的政策,號稱這些氣候政策會打擊產業,降低經濟成長和減少就業機會。此一民粹主義的社會基礎,就是群眾對經濟危機衝擊的恐懼。

民粹主義背後與高碳排放產業有關:這種「否定氣候變遷科學證據論」的民粹主義及其倡議的右翼保守政黨,在歐洲正方興未艾。在歐洲議會中,三分之一屬於右派民粹的成員,固定地反對任何有關氣候和能源政策提案;投票反對氣候及能源政策方案的選民中,有一半具有民粹政黨的黨員身分。在二十一個右派民粹政黨中,七個(三分之一)直接否認「氣候變遷」、人類世(Anthropocene)的肇因及其負面效應。根據世界資源研究所(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的全球溫室氣體排放資料,三十%竟然是來自那些被民粹主義政黨掌權的國家。本章作者嚴正指出,在正值人類面對關鍵年代,必須大力推動避免溫度上升攝氏2度的氣候政策之際,上述民粹的「氣候變遷否定論」會造成嚴重後果。

建立友善環境的公民社會聯盟:反制上述「威權民粹主義」(或稱民粹威權主義),本報告期待有另一股抗衡的進步力量出現,亦即進步行動人士(progressive activists),由中間偏左勢力和綠色環境力量相結合,以共同面對和解決「氣候變遷」及「社會正義」這兩大人類問題。同時,它還特別推崇全世界原住民族如何持續他們生態體系的「在地知識、智慧和行動」。除此之外,它也列舉了幾個草根運動,也正在對抗那些「否認論」的民粹主義和政黨。可是這些「對」的草根公民力量是否真的能在全球各角落結盟,凝聚足夠政治力量來對抗「錯」的民粹主義力量,進而督促各國政府正視氣候變遷風險和減碳治理呢?這恐怕不容過於樂觀。

這份報告對台灣的環境變遷研究方向和未來行動策略,以及台灣的國際參與有很多而直接的啟示。

1、將政治納入台灣環境變遷研究的視野:如何找出那些也存在於台灣的「氣候變遷否定論」的民粹主義因素?近年在政界、產業界和輿論界的「反綠能」、「擁核」、「反非核家園」論述,是否也隱藏著台灣版的「氣候變遷否定論」?他們是那些人和團體?背後支持力量又是什麼?民進黨政府應對二○一八年公投案「反環境」的結果深加反省和研議對策。

2、關注台灣版的民粹主義:近年來台灣也有類似民粹政治現象,以「庶民」為訴求,主張短期的經濟發展政策,例如「發大財」,反對空污卻又提倡風險更大的「以核養綠」等,與歐洲政治的類似性值得關切。

3、尋找台灣友善環境的社會力:台灣的友善環境力量及其社會基礎為何?友善環境的公民社會與草根組織如何擴大社會影響力?如何凝聚上述進步活躍的環境公民團體,發揮督促鞭策政府正視和執行氣候變遷治理措施?行政院和總統府應立即採取行動,加強連結國內外的綠色力量,為氣候變遷和減碳前瞻政策共同效力。

4、關注台灣民粹主義與高排碳產業的政治傾向,防範氣候變遷否定論:如何透過學術、知識界和公民社會影響力,凝聚綠色正義力量,另一方面也要正視台灣版民粹主義「氣候變遷否定論」,加以辯駁、匡正,應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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