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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星期專論》美中關係低潮的台灣難題

◎何瑞恩(Ryan Hass)

台灣有不少決策者認為,美中關係緊張為美台關係進一步發展創造出有利條件。這種想法認定,華府與北京維持穩定關係的誘因愈少,力挺台灣民主友人的意願就愈高。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這個命題可能會面臨考驗。

台灣有不少決策者認為,美中關係緊張為美台關係進一步發展創造出有利條件。(法新社)

美中關係持續惡化可能性很高

未來幾個月,美中關係持續惡化的可能性的確很高。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簽署,緩和了兩國關係沉淪探底的速度,卻沒有扭轉江河日下的趨勢。現實擺在眼前,關稅不過是走過場的穿插戲碼,當前真正的戰場是在技術層面。美中技術競爭的態勢愈緊繃,台灣被殃及池魚的風險就愈高,即使這並非美國任何決策者的初衷。

川普政府對中國的科技發展抱持高度戒心,尤其關切中國電信設備巨擘「華為公司」在全球市場攻城掠地、蠶食鯨吞。華為不僅已經滲透亞洲、非洲、拉丁美洲和中東地區的電信網路,最近更獲准為英國提供第五代行動通訊系統(5G)服務。

倫敦當局核准華為「有限度地」參與5G網路建設,對川普政府而言是一大挫敗。華府原本希望限制華為的影響力,特別是在那些與美國維持緊密安全夥伴關係的國家。如今,英國開了先例,令人擔心其他重要國家也會相繼跟進,讓華為得以在世界各地進一步控制新一代行動通訊網路。

華府阻斷華為 不會在川普卸任後停止

這裡要釐清的是,華府鎖定華為並非始自川普政府,也不會在川普總統卸任後戛然而止。華為持續擴張全球版圖,對資訊安全與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 IoT)連結裝置得以順暢運作所構成的威脅,以及美國或其盟邦一旦倚仗華為的電信設備,在危機爆發時可能被趁虛而入的危險性,是美國共和、民主兩黨都無法等閒視之的共識。

由於阻斷華為擴張新市場的計畫受挫,川普政府可能會孤注一擲地設法延緩華為在技術上的發展,這就是台灣的重要性發揮作用的地方。

台灣是高階半導體產品的關鍵供應者,能夠提供中國製造商無法自行生產的製程,滿足華為和其他中國企業的需求。另一方面,中國也是台灣半導體廠商的重要市場。例如,台灣積體電路製造公司(TSMC,台積電)有二十%的營收來自中國市場。而華為是台積電最大的客戶之一,僅次於蘋果公司。

台積電是台灣規模最大的企業之一,也是全球頂尖的半導體晶圓代工廠。正如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的研究副總裁方艾文(Evan Feigenbaum)在最近一份研究中指出的,台積電憑藉大規模生產分散固定成本,降低單位價格,並將資源傾注於新一代製程技術的研發。倘若台積電減少產能,例如放棄一個佔其全球營收二十%的市場,將會喪失相較於競爭對手的優勢。

美恐對台施壓 限制高階晶片銷中國

英國金融時報(FT)去年十一月曾報導,川普政府要求台灣當局施壓台積電放棄中國市場。據報導,華府敦促台北對售予華為的半導體產品設限,並對中國制定更嚴格的技術出口管制標準。據稱華府也考慮將美國技術元件含量(微量原則)的出口管制門檻,從現行的二十五%緊縮為十%,亦即台灣製造的晶片只要含有十%以上的美國技術,就必須向美國商務部申請許可,才能向中國出口。短期內,此舉將會影響台灣對中國出口晶片;長期而言,台灣的晶圓代工廠將被迫在銷往中國的晶片中排除美國技術。

眾所周知,中國每年進口半導體產品的金額,已經超越石油。北京對高階晶片的需求仰賴進口,而其中許多來自台灣。在此同時,美國則希望阻滯中國的科技發展,華為只是鎖定的對象之一而已。因此,就算目前尚未出手,華府也可能很快就會對台北增強施壓,促其採取行動,支持美國遏制中國的戰略目標,包括進一步限制高階晶片銷往中國。

台應加速推動美台貿易協定談判

由於華府在研擬是否及如何挫敗中國科技發展的政策時,極有可能影響到台灣的利益,因此必須確保台北的聲音被聽見。倘若台灣無法保障其半導體產業倖免於美國對中國愈來愈咄咄逼人的出口管制,就必須敦促華府採取行動加以彌補,以維護其經濟競爭力。可能的彌補措施之一,將是加速推動美台貿易協定談判,納入涵蓋貨品和服務貿易的專章,以及電子商務、投資條例和其他可能的領域。雙方的貿易談判代表可以從最近簽署的貿易協定現有相關章節開始談起,例如「美國—墨西哥—加拿大協定」(USMCA)和「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等。

美國和中國的技術競爭,最後很可能真的會傷害到台灣。在美中兩國的科技競賽持續加劇的過程中,台灣的經濟優勢是否及如何獲得保障,將有賴於華府和台北的決策者集思廣益、戮力以赴。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作者何瑞恩為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研究員;國際新聞中心陳泓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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