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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兩岸賽局的分水嶺

2020-01-17 05:30

二○二○大選可以跟一九九六大選媲美,皆屬我國歷次大選中較受國際迫切關注的事件,它們意義已超越台灣內部的政權輪替,而投射到台海現狀,從而產生區域漣漪。(資料照)

二○二○大選可以跟一九九六大選媲美,皆屬我國歷次大選中較受國際迫切關注的事件,它們意義已超越台灣內部的政權輪替,而投射到台海現狀,從而產生區域漣漪。事後來看,一九九六的民意呈現,改變了台灣也改變了台海。同樣的,二○二○的民意呈現,也將在內外啟動新的骨牌效應,至於它的影響所及,則有待台灣內外各相關行動者的未來棋步。

對台灣來說,二○二○最顯著的景觀在於,二○一八的突變現象被克服了,二○一六的主旋律重新浮顯,台灣的民主如大江東流擋不住。所謂的終極統一、一中各表、兩岸一家親等,那些未能堅守台灣主體性的論述,會像海岸一樣不斷遭受潮水沖刷,最後無可避免地被潮水動力所改造。二○二○,堪稱「人造統」與「天然獨」的分水嶺,政治世代衝突的案例發生在社會許多角落,這種拉鋸的痛苦寫照著台灣民主2.0的分娩。中華民國,台灣,中華民國台灣,名稱似乎是次要問題,二三六○萬人已經形成獨立自主的共同體才是主題。

現在,台灣民意塵埃落定,國際社會轉而注目北京的回應。這一方面的初步觀察,並不令人滿意。中國官方還在重彈「一中原則三段論」舊調,甚至宛如獨唱抓狂歌:「台灣的前途由全體中國人民共同決定」。寧左勿右,了無新意,北京的回應只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截至目前為止它無法回應!二○一八年底國民黨狂勝,習近平冒進推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沒想到二○二○民意逆轉。香港反送中,去年一一二四區議員選舉,北京灰頭土臉。不到兩個月,台灣大選又天外飛來一筆噩耗。習近平治港、對台政策雙雙跌跤,他對香港不肯放軟,當然也不可能對台灣放軟,否則即將上場的人大、政協兩會難免遭遇挑戰。更何況,美中貿易戰雖然簽了第一階段協議,但是經濟情勢已經受到牽累,非洲豬瘟失控導致肉價飛漲,今年春節的社會和諧也是一大問題。凡此種種,制約著北京對台灣大選的回應,只能是維穩的官腔官調,不能期待創意。

這次大選結果揭曉之後,至少六十國政要賀電祝賀小英連任。北京在國際勒緊一中絞索,聲援台灣的國家卻不減反增。事實上,美國對中國貿易戰之際,也展開普世價值的旗幟,比以往更高調地批評中國民主自由人權迫害的進行式,與此同時不吝突出台灣的民主典範角色。看來,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多年,到了習近平變成名存實亡,已經讓美國為主的西方國家警覺到,缺乏價值關懷地協助中國發展經濟,其所帶來的結果不是十四億人的開放多元,而是一黨專政進化到數位集權主義。香港反送中,北京一再抨擊的反華勢力,正是這種價值衝突的對壘。

在這樣的脈絡之下,面對二○二○台灣新民意,假使北京依舊持「中國台灣省地方選舉」的視角,還想扮演「台灣的前途由全體中國人民共同決定」的霸凌者,只會讓國際社會更覺得習近平是答非所問。更何況,所謂的「由全體中國人民共同決定」,至少要有中國內部的公開投票吧!北京不讓十四億人投票、不讓港人雙普選,還奢談什麼「由全體中國人民共同決定」?歐威爾式的一黨專政,如何面對台灣的民主活力?九二共識在台灣淪為過街老鼠,還要橫柴入灶嗎?連戰馬英九路線徹底崩盤了,蕭規曹隨的吳敦義逆轉敗灰頭土臉了,如果有朝一日,北京在台灣的代理人僅存新黨、統促黨,那麼,對台政策成為壓垮一黨專政的最後一根稻草,恐怕也不會令人意外。

習近平,骨子裡是中華民族主義者,面對內部矛盾慣用槍口朝外的動員模式。然而,被宣傳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象徵的香港、台灣,在過去一年卻相繼成為中華帝國惡夢。按照中共的權力邏輯,這種挫敗很可能成為非當權者的挑戰藉口,也會成為和諧社會的一大破口。就此而論,習近平對香港、對台灣,現在的焦點應該不是攻擊性的策略,而是如何找下台階。當然,也必須提防他以對外生事來轉移內部危機激化,而這,乃是台灣與民主國家的共同課題,台海風險仍然必須有效管理。「聽其言,觀其行」,如今北京成了國際的檢驗對象,台灣民意也在等著看習近平的答卷。二○二○,看來很有可能成為兩岸賽局的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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