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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再一次體貼民主的溫度

2020-01-10 05:30

民主能在最大程度確保共同體成員的基本人權,並確保大家有社會流動的機會。比起任何型態的威權主義,這就是民主的優越性。圖為國民黨九日於凱達格蘭大道舉辦勝選晚會,民眾熱情到場支持。(記者簡榮豐攝)

一月十一日大選前夕,美國國防部印太事務首席副助理部長海大衛表示:美方多次表態,希望看到台灣舉行自由、公平的選舉,且深為關切任何影響台灣選舉的手段;而一名國務院資深官員則稱:美方並不在意誰勝選,保持過程不可侵犯才重要,如同美國的選舉過程。美國重視民主程序自不在話下,但過去一年行政立法部門、民主共和兩黨對台灣的關注,友台法案、重要軍售前所未有地密集出爐,不難看出除了程序正義的關切,還有意在言外的普世價值取向。

反觀台灣,總統大選已成家常便飯,有人還直接質疑民主的價值,有人透過各種主張變相挑戰民主。頗具代表性的,當屬「民主不能當飯吃」這句話。有此主張,宋楚瑜、柯文哲、王金平還是與郭台銘「義結金蘭」,而他們又都在積極參與台灣的民主盛會,真是民主怪現象。國民黨方面,馬英九是個典型,他說:台獨是台灣人民的選項,但絕非國民黨的選項。這就荒謬了,在民主國家,多數人民做出決定,難道特定政黨還能以超越人民意志者自居,迴避甚至霸凌民意?

固然,民主保障的是程序正義,行政首長與民意代表的定期改選,新舊任之間依法權力和平轉移,政策的議題設定、辯論與決議,都必須照程序走。至於程序正義之外,民主會實踐出何種價值,則有賴共同體成員的思辨與行動。不過,儘管民主本質上是一種形式,仍內在地指向某種價值傾向。道理很簡單,民主既然是多數決,就不容少數凌駕多數,更不容獨裁專制,以及透過假民主的方式壓制真民主。而既然是多數決,那麼多數人的意志,便形成了公共意志,意識形態沒有否決權。

怪誕的是,所謂的「國軍不會為台獨而戰」,所謂的「在憲法中,國家統一是政策選項,只是時間、方法都還有討論空間」,這些先驗思維彷彿在多數民意之上還存在著「太上民意」,可以沒收民主程序所呈現的多數民意。憲法,乃是人民的契約書,多數要更改契約內容,當然無所謂憲法不可侵犯。軍隊,乃是人民的武裝力量,必須為人民意志效勞,而非框限頭家的自由,倒過來指令人民只能選擇什麼、不能選擇什麼。遺憾的是,類似的本末倒置,至今充斥於民主現場,有些頭家也在被洗腦狀態。

對民主似是而非的襲擊不僅於此,「民主不能當飯吃」還把經濟置於民主之前。誠然,民主國家的經濟,民主頭家的生計,並不因為有了民主就掛保證,朝野要為經濟做為國家的命脈夙夜匪懈,頭家也要靠自己的勤奮與創意來改善生活,不能把國家當作散財童子,讓選票淪為勒索工具。民主國家的要務之一是維護法治,維護政治上的、市場上的競爭公平公正,同時以憲法設計來融合少數族裔,以救濟措施來扶助社會弱勢。此所以,民主能在最大程度確保共同體成員的基本人權,並確保大家有社會流動的機會。比起任何型態的威權主義,這就是民主的優越性。

就此而言,中國是台灣的對立面,香港則是台灣的參照系。一九九七前後以來,香港經濟出現表象繁榮,但事實上廣大港人未蒙其利、先受其害,房地產更加高不可攀,中國大嬸南來搶物資,社會摩擦層出不窮。另一方面,在經濟繁榮表象之下,二十三條立法、全面管治香港、民主派立法會議員資格遭沒收、送中條例,北京對香港的「內地化」步步進逼。從而,沒有雙普選的香港上空盤踞著一黨專政的幽靈。於是,「今日香港、明日台灣」,遂成港人給台灣的淌血警語。沒有一國兩制樣板作用的新疆、西藏,更不在話下。民主不是填飽肚子的食物,卻是不可須臾或缺的空氣,由此可見一斑。

「民主不能當飯吃」,誠如香港區議員黃國桐提醒的:民生問題,當然一步一步要解決,但是我們不能說去磕頭吃飯,這口飯你吃得下去嗎?此話,堪稱是對質疑民主論者的有力回答。一言以蔽之,兩岸的對話基礎,不是什麼九二共識,而是民主。三十年來的兩岸互動的現代啟示錄就在於:民主政治與威權主義,不可能對等達成永遠的承諾,台灣與中國如此,美國與中國亦復如此。藍營最嚴重的政治盲點,剛好就在這裡,他們的背後是民主台灣,他們的眼前是專制中國,而他們對專制中國越陷越深,便跟民主台灣漸行漸遠。幸好,台灣的民主頭家,還想一次又一次地體貼民主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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