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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藍營的統一政治經濟學

2020-01-08 05:30

美國之音報導:中國官方數據顯示,去年十一月城鎮失業率五.一%,中國經濟社會學家何清漣則稱:「目前有幾百萬民工已回到農村,沒有工作,全年八百萬大學生就業十分困難,這個調查失業率和去年居然持平。」北京大學前經濟系教授夏業良表示,中國真實失業率至少在八%至十%,保守估計五千萬人。何清漣表示:受美中貿易戰衝擊,中國二○一九年對外投資金額年減約五十%、外匯儲備急減,更重要的是失去了「世界工廠」地位,大量外企撤出、出口萎縮,國內消費又無法支撐。

由於北京被迫讓步,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出現曙光,但在此之前中國經濟已經受創不輕。除了上述報導,類似的壞消息也出現在諸多國際媒體。中國經濟不如以往強勁,對台灣也有連動影響。那就是,馬英九們的「兩岸關係好,台灣經濟才會好」論述,遭到無情的檢驗。

藍營的統一政治經濟學,一直在朝必須費力辯護的方向退縮。也許他們並沒有意識到,但是若臚列七十年來的口號,便不難發現其持續退化的歷程。兩蔣年代,反攻大陸,漢賊不兩立,復興中華文化,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基本上是以中國正統(合法政府)自居。因而,除了軍事對峙,在國際戰場上也展開漫長的「中國代表權」之爭。隨著聯合國一九七一「排我納匪」,華府一九七九與北京建交,兩蔣年代的論述土崩瓦解。然而,蔣經國畢竟有其堅持,經濟建設與「民主統一」,形成他走「保台拒共」之路的兩隻腳。

一九八八,李登輝繼任。一九九一「國統綱領」的目標,定在建立民主自由均富的中國,可以視為蔣經國「民主統一」路線的延續,而且,在台灣內部真正將民主實踐落實。至於,歷經多年主流、非主流纏鬥,總統直接民選之後的一九九九,李登輝提出「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論述,事後證明並沒有成為新典範,隨著李登輝離開國民黨,該黨的兩岸論述立即出現質變。同時被遺棄的,除了李登輝的「特殊的國與國關係」,還有蔣經國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堪稱連戰留給國民黨的負資產。

二○○五,「連胡會」,達成在認同「九二共識」的基礎上促進恢復兩岸談判等五點共識,其中一個明顯的遺漏就是,連戰代表國民黨不再談論「民主統一」。連戰所嚮往的毋寧是「民族統一」,而且也蘊含著未來的願景是以北京為主體。連戰的路線,重新塑造了國民黨的國家想像,那就是,在民主台灣與專制中國之間,他們寧選「專制統一」,向「民主統一」或「民主獨立」說不。對「專制統一」飛蛾撲火,不接受台灣人民做主,又與「民主統一」背道而馳,國民黨的選擇終將成為少數人的選擇。

國民黨應也察覺到了,「民族統一」、「專制統一」,對亞洲最具民主活力的台灣缺乏吸引力。對岸,正逢中國經濟快速成長,國力大幅擴張,更有資源對台灣進行經濟統戰,從「鼓勵台灣同胞投資的規定」(一九八八)、ECFA(二○一○)到「惠台二十六條」(二○一九),大肆撒幣利誘台灣。兩岸經濟今非昔比,彷彿給國民黨人新的論述靈感,所謂的「台灣經濟必須靠中國」,逐漸成為國民黨人的論述核心,「民族統一」、「專制統一」則包藏於內。韓國瑜,「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去年底將「經濟統一」的想像推向高潮。

只不過,所謂的高潮,往往也是折返點。中國經濟三十年快速成長,本來就勢必會遇到瓶頸。正當此時,習近平捨棄了改革開放、韜光養晦的總設計,追求霸權崛起的強國夢鑼鼓喧天。不巧的是,川習經過短暫的蜜月期,美中貿易戰便號角響起。將近兩年來,貿易戰相持不下,華府打到北京痛處,經濟疲軟正在加劇社會矛盾,數位極權統治維穩成為唯一的選項。中國經濟失去往昔的魅力,加上香港一國兩制破產,對台灣的社會影響即時顯現,亦即,犧牲台灣主權換取中國讓利之議,已被識穿實為北京「以經促統」的隱藏版,台灣人民的風險意識隨之提升。

反觀,美中貿易戰的進行式,讓台灣成為意外的贏家,股市指數站上一萬二千點,便是有目共睹的櫥窗。以致,這次大選,藍營的「經濟牌」難以吸引「經濟選民」。就此而言,二○二○,「貨出去、人進來、發大財」流於發霉口號,不僅是韓流現象由盛而衰的指標,更是藍營兩岸論述必須改弦更張的警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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