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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習近平的諸事不順

2019-12-03 05:30

對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來說,最近諸事不順。就在上週,美國總統川普簽署支持香港民主與人權法案,對北京及香港政府處理港人抗爭活動產生制約。同時,在區議員選舉之後,事情還沒了結,香港街頭示威重現。週日在中環的遊行,市民高喊「孩子不要催淚彈」、「感謝美國保護香港」、「毋忘初心」;主辦者說,爭取民主和民權自由的戰爭才剛開始。

對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來說,最近諸事不順。 (美聯社)

香港情勢為美中貿易戰注入變數。已接近達成共識的談判,雙方在取消關稅等歧異猶在,據報導還因香港法案而中斷。另一方面,在中國召見美國大使,揚言報復之後,也傳出習近平為了面子,需要時間緩衝,美國「干預內政」其實給了籌碼有限、不知所措的中南海打破僵局的下台階。

澳洲是另一個讓習大大傷腦筋的國家。這一南半球大國對中國的政治干預和間諜活動威脅,憂慮有增無已,反中國的輿情高升。外交部長潘恩昨天指中國羈押澳洲籍作家楊恆均,包括每天戴鐐銬訊問,「令人無法接受」,只是增添新例。喧騰多日的王立強案雖牽扯澳洲政媒角力,他在十七頁庇護申請書的陳述有待調查釐清,但商人趙波向澳洲當局報告中國企圖安插他到議會後離奇死亡,不但澳洲安全情報機構罕見地就中國滲透發出警告,民調也明白顯示︰公眾對中國的態度已轉趨強硬,不再支持兩國的親密關係;澳中幾十年來「有錢一起賺」的關係如今飽受質疑。

在歐洲,中國近年透過經濟影響力,積極進行外交拓展,尤其爭取中小型國家的關係,以求在歐洲市場扎根。這一經貿外交攻勢,最近在捷克遭到挫敗。

讓習近平感到挫折的人物,是捷克首都布拉格市長賀瑞普(Zdenek Hrib)。這位被媒體稱為「帥哥市長」由於堅守原則及價值,布拉格與北京不再是姊妹市。這是一連串事件的累積。賀瑞普去年十一月就任,強調要檢討三年半前與北京立下的姊妹市協議,其措辭認知「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領土」或「一中原則」。新市長不願照辦,主張刪去;認為布拉格與中國交往應展現自信,以人權為基礎。今年新年聚會,他邀台灣代表參加,也拒絕中國大使驅逐的要求,大使憤而離場。

從趕走台灣代表未遂,到兩個首都今年十月解除姊妹市關係的過程,中國威逼利誘,動作頻頻。這些招數,從台灣的經驗看,並不陌生,甚至是老套。值得讚賞的,是包括賀瑞普等捷克方面的應對,凸顯了這個中歐國家在政經社會文化的不凡。

中國為逼迫捷克,先是對布拉格愛樂交響樂團下手,要求已花兩年準備去中國十四個城市演出的樂團簽署文件,反對市長的作為,樂團拒絕,巡迴演出遭取消;同樣案例還有好幾起。愛樂團長歐特普卡(Radim Otepka)如此回應︰取消演出勢必讓樂團遭受幾百萬捷克克朗損失,但我們認為文化屈從於政治壓力所造成的損害更大。

減少中國人民去觀光是另一招,但古城布拉格不吃這一套。布拉格是舉世首座入選「世界文化遺產」的城市,各式歷史建築聞名,巴洛克和歌德式特別豐富,是歐洲最美的城市之一,莫札特等音樂大師曾在此停留。拿觀光客威脅,已過於擁擠的布拉格並不在意,官員更關心創造真正使當地商家受益的可持續旅遊;旅遊局發言人赫魯芭(Barbora Hruba)告訴《紐約時報》︰「我們並不是要招攬更多人進入布拉格。」

學術機構也見中國招數。中歐最古老高等學府、賀瑞普的母校查理大學(Charles University)有一筆贊助款來自金融大公司,附加不得罪中國的條件。消息曝光,師生群起抗議,教職員揚言辭職,結果贊助計畫取消,校長公開道歉。

誠然,捷克總統和總理仍走親中路線,但從三年前習近平往訪所承諾的大部分投資尚未實現,捷克人民對中國間諜活動反而更擔心,政府網路安全機構指華為對國安有潛在威脅,而布拉格動物園也沒有熊貓。如今「蜜月期結束」,「清醒時刻」見諸專家對現狀的描述。反而是曾以交換學生身分來台灣、自稱「台灣迷」的賀瑞普,想起小時候布拉格動物園有很酷的穿山甲,台灣積極挽救牠免於滅絕,且可能擁有世界最多的圈養穿山甲;如果熊貓外交失敗,他告訴《紐約時報》,布拉格動物園可以穿山甲取而代之。

面對這些挫折,習近平也許不知自我檢討調整;台灣看各國表現,特別是布拉格,卻不能不見賢思齊,奮力應對中國進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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