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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曾建元/韓粉現象 台灣2020年大選蠡測

2019-12-02 05:30

曾建元/中正大學傳播學系訪問學者

去年地方自治選舉,韓國瑜以賣菜仔和庶民政治自喻,以天馬行空、信口開河的政治語言風格,政治懷舊和保守價值的感性動員,竟然在南台灣捲起風潮,重演望治心切、求新求變的高雄市民開門迎接外地人贏得地方執政權的歷史。接著韓國瑜繼續進軍中央,在中國國民黨內擊敗傳統士紳權貴和派系,要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挑戰非典型的民主進步黨籍總統蔡英文。

韓國瑜是痞子政治的代表性人物,也是現代數位民粹主義的產物。數位通訊降低了大眾溝通的成本,卻也因為資訊的流竄和氾濫,真理一時難以彰顯,加以通訊軟體應用廣泛,群組分眾串聯形成同溫層現象,反而使人容易迷信集體行為。韓國瑜擅長庶民語言,渾身江湖氣味,行事不拘小節,不墨守成規,也讓人民在看盡廟堂之上的衣冠禽獸道貌岸然之餘,還覺得韓國瑜的逢場作戲、信誓旦旦,無不出自真情至性、滿腔熱血。所以任憑韓國瑜如何浮誇吹噓,就是有一批在階級感情上疏離於權貴上流社會,而又在文化品味和價值立場上居於社會邊緣或前現代的韓粉,如鋼鐵般寧願相信韓國瑜的笑話妄語,又或者幸災樂禍寧可坐看韓國瑜潑皮撒野大鬧天宮。

所以韓國瑜和他的韓粉現象,是對現代民主制度理性的一次後現代式的嘲諷,是多元社會不均衡發展下產生的某種狂熱偏執,從某個意義上來看,也是台灣的民粹政治對台灣民主制度的一次反撲。有人把韓國瑜和柯文哲、川普(Donald John Trump)或烏克蘭的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i)相提並論,我認為是引喻失義的,因為柯文哲、川普和澤連斯基雖然都是政治素人,也都善用民粹的手段,但他們面對政治的態度,基本上是嚴肅和認真演出的,對於重大的公共議題和政見的提出,多少都會經過幕僚團隊或自身專業的評估,不至於輕率發言;韓國瑜則不同,他根本不是政治素人,早有政治歷練,但問政態度卻一向輕佻與敷衍,把政治論述或立場當成話術,執著視作迂腐,把口腹之慾做為價值追求。我認為,韓國瑜現象是比較接近於金庸《鹿鼎記》裡的韋小寶或魯迅筆下的阿Q,以精神勝利法求生存發大財而能伸能屈無往不利,是中國文化裡混到成精的典型,反映著擺脫吃人禮教典章制度的深層人性渴望。從百年老店國民黨裡出現這樣一號顛覆人物,無不讓人感到興奮不已。

台灣民主政治的發展已經在東亞世界裡站穩腳步,建立典範,雖然紛紛擾擾,國家認同看似分歧對立,其實亂中有序,多元價值與多數決定並重,恆常存在著集體智慧,維持台灣在國際政治中的平衡狀態。在重大的國家治理和發展戰略問題上,台灣的主流民意還是會發揮理性的力量,維護台灣的憲政民主和主權獨立。在總統大選方面,仍將是民進黨和國民黨代表綠、藍兩大陣營的競爭局面,也是台灣人民在中美貿易戰利害和立國基本價值立場親美或是親中路線的選擇。蔡英文正領導民進黨政治板塊移動,全面佔領中華民國,建立中華民國是台灣的新國家,而國民黨聯中共制台獨的大戰略,乃至於忠誠反對黨的形象、黨內的團結,將隨著帶有政治投機性格對共產黨存在幻想的韓國瑜的落敗,韓流的急速退潮,韓粉的一哄而散,而受到重大挫敗。柯文哲領軍的台灣民眾黨會帶著台灣人民對於國會制衡力量的期待而走進立法院,並在傳統兩大黨之外,統合時代力量黨、親民黨等小黨形成第三勢力聯盟,扮演關鍵少數角色。新黨、台灣團結聯盟和新興的喜樂島聯盟,都將面臨決定政黨在政壇上是否擁有影響力的關鍵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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