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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文化週報》名醫講古:1874年10月31日:兩個台灣變成一個台灣 ◎陳耀昌

2019-11-02 05:30

圖三:西方人所畫的地圖台灣也是分成兩個。(陳耀昌提供)

編按:10月31日對琉球人而言,真有魔咒嗎?

羅妹號事件VS.牡丹社事件

琉球王城首里城在2019年10月31日起火焚毀。

清政府以土牛溝為界,分為「漢人與熟番」台灣與「原住民部落自治」的後山與瑯嶠台灣。(陳耀昌提供)

145年前的同一天,也就是1874年10月31日,日本大久保利通和清恭親王奕訢在北京簽署的「清日台灣事件北京專約」,同樣為琉球王國敲下終結的一槌。

琉球王城首里城10月31日起火焚毀。(法新社)

是巧合,還是宿命?陳耀昌醫生交出文稿前,首里城還健在,文章刊出後,古城已付之一炬,讓人扼腕。

圖二:清代1874以前之行政區圖。(取材自中央研究院《台灣歷史文化地圖系統》第一版)

◎陳耀昌

10月31日,台灣在2007年之前叫「蔣公誕辰」,放假一天。蔣介石生於1887年10月31日。然而,在他出生前13年,1874年10月31日,對當時台灣「後山」(今台東、花蓮)及「瑯嶠」(今屏東、枋寮以南)的原住民來說,這一天厄運來臨,幾千年傳統即將改變了。因為五個月前,牡丹社人抗日失敗,這一天,日本政府與清國政府在北京簽訂了「清日北京專約」。

對台灣而言,這個「清日台灣事件專約」遠比南京條約、天津條約、北京條約、辛丑條約重要,但是教科書幾乎不提。因為這個條約,有兩個地方從此豬羊變色,一個是台灣原住民的後山與瑯嶠,另一個是琉球王國。

1874年10月31日前 島上有兩個台灣

自1683年到1874年,台灣有兩個,一個是清政府統治下的移民台灣,另一個是清政府承認的「治理不及,化外之地」的山地台灣。但是自1874年10月31日起,這兩個台灣的界線不見了,變成一個台灣。

1683年到1874年的台灣,在清政府的觀念中,也是現實,係以土牛溝為界(在清代繪製的地圖有正式劃界,見圖一),分開為清官吏治理下的「漢人與熟番」台灣,與「原住民部落自治」的後山與瑯嶠台灣。後者也就是清朝官員在1867年向李仙得、在1874年向柳原前光所說的,「治理不及,化外之地」、「乃化外生番,極難治理」,不在清政府管轄效力內之台灣。不論在西方人所畫的地圖,或清代行政區圖,台灣也是分成兩個(見圖二、三)。

因此,1873年李仙得就替日本寫了一篇「台灣山地無主論」,成為1874年日本「台灣出兵」的國際法依據。因此即令沈葆楨向清廷調派的6500名淮軍,在八、九月即已抵達台灣,也只能固守今枋寮以北的鳳山縣,而不敢揮軍越界去和射寮、龜山、楓港(風港)的日軍作戰。因為依國際公法,枋寮以南的瑯嶠是否屬於大清國,不無爭議。

清日簽合約 50萬兩換瑯嶠、後山

1874年10月31日,日本大久保利通與恭親王奕訢在北京簽了「清日台灣事件專約」,於是清政府「補償」了日本50萬兩,日本自台灣撤軍,牡丹社事件結束。換句話說,清國政府以區區50萬兩換取了台灣瑯嶠與後山大片土地與人口的合法統治權。見證人是英國駐北京公使威妥瑪(Sir Thomas Wade),因此算是具有國際效力。

我們比較「羅妹號事件」與「牡丹社事件」國際處理上的不同(見表): 羅妹號事件發生在1867年,牡丹社事件則是1874年,前者簽約人為 美國領事李仙得,後者為日本大久保利通,簽約對象個別為台灣原住民下瑯嶠十八社總頭目卓杞篤及清國總理衙門大臣奕訢,見證人為英國人滿三德 和英國(公使)威妥瑪。

李仙得一人兼為1867年的和平締造者和1874年牡丹社事件的幕後策劃人,前後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1867年,李仙得和卓杞篤簽約,承認台灣原住民的自治權。但到了1874年,日本人和牡丹人打仗,李仙得及日本都沒有找牡丹人簽約,而和清國簽約,等於是把台灣原住民的自主權出賣給了清國,用以交換日本對琉球的完全宗主權。

千年琉球王國 莫名其妙告終

也因為如此,清國終於取得國際公法承認的瑯嶠及後山領土所有權,於是清國取得瑯嶠及後山的原住民區域。1874年12月3日,日軍撤離台灣,清國原駐守枋寮的王開俊隨即駐軍瑯嶠的楓港,周有基則開始建恆春城。

1874年12月25日,大久保利通也迫不及待提出「琉球處分建議」。1879年,日本正式設沖繩縣。琉球人因為一個船難,竟導致千年歷史的琉球王國在莫名其妙中走到了終點。也因此,現在大多數日本本島國民已不知歷史上曾有1874年的「台灣出兵」,但琉球人則不會輕易忘記。

台灣島「統一」 開山撫番原漢衝突

在台灣,1875年1月30日,瑯嶠設恆春縣。2月13日,號稱要「撫番」的清軍,發生王開俊進軍原住民內獅部落。不料王開俊卻敗績陣亡,於是導致「開山撫番」第一仗,淮軍與大龜文酋邦1875年3月到6月三個月的大戰。來台淮軍6500人,有1918人病死或陣亡,為日本軍死於牡丹社事件的三倍。但過去台灣的歷史教科書編者從未提到「開山撫番」導致的原漢衝突。

因為兩個台灣在法理上已變成一個台灣,從此後山遍地都是弱勢原住民的血與淚。這些就是我在《獅頭花》和《苦楝花》中的故事,也就是原住民所說的「你們的篳路藍縷,我們的顛沛流離。」

所幸,2018年決定的課綱修訂,強調了「原漢平等」的轉型正義。希望台灣的原漢從此能「和解共生,多元共榮」。我多次強調,「原漢關係」對台灣的重要性,絕對不亞於「兩岸關係」。因此,我們需要訂立「台灣感恩節」。

(《傀儡花》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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