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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廣場》大清帝國債務

2019-10-26 05:30

◎ 郭維雄

美國政府是否會向中國追討大清帝國債務?在白宮請願網站的連署通過後,這不再是個假設性的問題。從帝俄債券的前例來看,不論白宮如何回應,此案的落幕之日恐怕尚遠。

從十九世紀初到一次大戰前夕,俄羅斯帝國曾多次對外發行債券,其中有幾次是為了興建鐵路(清帝國是有樣學樣 )。雖然金融界不乏對俄國償債能力的質疑,英法兩國仍一再捧場。法國尤其積極:在普法戰爭慘遭羞辱後,法國希望扶助俄國,藉以牽制快速崛起的德國。然而,當時法國本身正大力從事轉型建設,國庫無多餘資金可供援外。當局者遂把腦筋動到民間儲蓄上,以「借錢給俄國,即借錢給法國」為號召,鼓勵認購俄債。在愛國心與利息收益的雙重加持下,俄債在巴黎變成炙手可熱,一八八八年的八十億法郎債券甚至不到一星期即被認購一空。

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後不久,列寧簽署命令,拒絕承認沙皇時代的債務。英法為此提出的交涉抗議盡皆碰壁。冷戰開始後,此議題更是連提都不必提。待到戈巴契夫掌權,蘇聯終於開始著手解決歷史舊債,且相當迅速地於一九八六年與英國約定:蘇聯放棄索討七十年前被英國扣押的黃金,英國則不再追討戰前舊債。

法國持有的俄債金額遠較龐大,加以蘇聯提出的交換條件被嚴拒,此部分遂被擱置。蘇聯解體後,其繼承者俄羅斯聯邦在九七年與法國達成協議,承諾償付四億美元,讓法國政府發放給債券持有者。由於此金額低於(以當時幣值計算的)債券總值的百分之二,有萬餘名債權人拒絕遷就,且串連揪團,訴諸司法。法國最高行政訴訟機關在二○○四年裁定,私人債權不因外交協議而滅失。然而,仍持有帝俄債券者至今依然沒討回半毛錢。

作為俄羅斯帝國的繼承者,蘇聯與俄羅斯聯邦畢竟先後承認了帝俄債券的效力。值得注意的是,俄羅斯聯邦領土不僅小於蘇聯,且小於覆亡前夕的俄羅斯帝國。在蘇聯解體之際,曾被帝俄併吞的一些地方分別被劃歸新獨立國家如哈薩克等等,不屬俄國。不論是否為俄裔,這些地方的人民皆不必分攤俄國償付法國的四億美元。

(作者從事寫作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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