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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日本強颱啟示錄

2019-10-22 05:30

日本是颱風、地震、海嘯、火山等天然災害頻仍的國家,今年颱風特別多。九月間的「法西」颱風剛重創千葉縣等地區,本月中旬颱風「哈吉貝」再給關東、東北帶來重大災害,至今已至少有八十二人喪生、十一人失蹤,房屋、農水產、堤防、交通及基本設施大量損壞。另外,近日還有低氣壓或颱風來襲;尤其「哈吉貝」導致六十一年來最嚴重的水患,更讓原定今天舉行的日皇德仁即位遊行延期。

有如近年兩國遭逢災難時相互關懷,蔡英文總統以推特表達台灣的關心,安倍首相答謝時強調,台灣是與日本共享基本價值觀的重要夥伴及朋友。同屬颱風、地震頻傳的國家,旁觀日本處理天然災害的若干作為,頗有可參考借鏡之處。

首先,日本政治人物與媒體較少做政治攻訐口水戰,勘災秀也不急於一時。重大災難之後,不論天災人禍,必有諸多應檢討或究責之處,但畢竟救災、安置與重建才是最優先重要的。於是,從事前避難到急難因應,地方、中央政府、自衛隊都動起來。「哈吉貝」肆虐最烈在十二日,穿著救災人員制服的安倍十七日到福島、二十日到長野勘災,隨即宣布五千億日圓重建預算。在野的立憲民主黨代表枝野幸男二十日到宮城探災,要求政府減輕受災者的精神負擔。媒體也大都著重受災及重建事務,絕少政治口水。

另一方面,災害程度是自然破壞力量與人為努力防範的較勁,災後須認真檢討,方足以在未來趨吉避凶。近年最受關注的,是日本基礎設施老舊問題。上月「法西」颱風造成千葉大規模停電,遲遲未能恢復,原因不僅強風暴雨交加及土石流損壞供輸配電網路,也暴露供電系統陳舊。據《日本經濟新聞》報導,供電鐵塔等設施大都建成於一九七○年代,更新既耗時也所費不貲。尤有甚者,日本的道路、橋梁、隧道、河堤、港埠也都有老舊問題。

一如以往,日本在面對災難的宿命和做萬全準備的同時,形成了生命共同體的群體意識,經由紀律與團結,實際融入生活。從而,社會臨危不亂,人民面對災難展現一流國民素質,表現堅忍、有序、理性、沉著與相互扶持,沒有若干國家常見的慌亂,甚至趁火打劫等場面。從受災現場、避難所到學校、社區恢復等場面,莫不平和井然。媒體所表現的平實、理性、專業,對災情絕無誇大炒作煽情,盡責地發揮社會公器角色。

日本沒有政府宣布的颱風天一體放假,也值得常為颱風假「多賺一天」或「放錯假」而糾結與爭辯的台灣社會省思。事實上,上月「法西」強颱期間,薪水階級冒強風大雨上班者所在多有。颱風、大雪都阻擋不了上班族出勤,雖有人以「會社牲畜」稱之,但根源仍在社會的群性或文化使然,亦即認真且不願讓同事為難,況且實務上並無「颱風假」這一名詞與習慣。

我們的颱風假,按官方「天然災害停止上班及上課作業辦法」,由縣市首長依氣象預報決定。這一行政命令效力,限於「政府各級機關及公、私立學校」,並未規範民間部門。實務上,真有颱風來襲,民間部門通常也不願所屬員工冒風雨上工,大多數雇主乃依地方政府公告,決定是否上班。演變至今,原先法規上所無的颱風假,逐漸約定俗成,公私部門一起放假,成台灣特色。

然而,縣市首長畢竟不是氣象專家,政客屬性和民粹當道的主客觀因素相加相乘,更使放颱風假寧寬毋嚴,往往小風小雨或甚至艷陽天,也放颱風假。對有些上班族,這「多賺一天」是小確幸;但有些上班族感到不安,有縣市長還宣稱「對不起國家民族」。曾有專家調查,指過去十年颱風「放對假」的比率不到五成;也有學者估計,錯放一天颱風假,整體經濟的代價是四百五十億元產值;上班族的小確幸,並非天上掉下來的,最終仍反映在雇主的成本增加或產出減少。颱風假的爭議因而不僅是政治的,也是經濟、社會的。

要讓颱風假放得合理不浮濫,決定權下放是可行之道。讓個別縣市、交通、教育、企業機構因地制宜,自負其責,決定是否上班、在家上班或事後補班。放假與其他勞動法令一樣,政府好做統一規範,干預民間社會可自行決定的事,欠缺彈性和靈活,只會治絲益棼;一例一休及颱風假都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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