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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胡川安/透過歷史理解世界的現狀

2019-09-30 05:30

胡川安/中央大學助理教授

我們的世界

經常被國內政治突發的新聞所影響,我們很少關心世界正在經歷一場「關鍵年代」。從歷史學者的角度出發,一幕幕紛亂的國際局勢有著「即視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美蘇冷戰結束後,美國獨強了二十年以上的時間,在國際上所向無敵。但改革開放後的中國,雖然仍維持極權的體制,卻展現出驚人的經濟實力,危害美國獨強的地位。兩個國家的關係牽動著世界局勢的發展,由於美國總統川普出人意表的政治運作方式,讓全世界都摸不透,但強化美國的利益,以維護美國的霸權為第一優先,對於未來的世界會有什麼改變呢?是否會走向一個以科技為主的冷戰?還是更極端化的未來?

如果我們將眼光放到大西洋彼岸的歐洲,同樣也會發現不穩定的局勢。二○一六年公民投票決定脫離歐盟的英國,然而國內反對脫歐的聲音相當強勢,讓上一任的首相德蕾莎.梅伊黯然下台。新上任的首相強森雖然揚言要無條件脫歐,但面臨了很多困境,在脫歐與不脫歐間繼續拉扯,消耗國家的實力。德國的梅克爾同樣地岌岌可危,面臨了組閣的難題,關於中東難民的議題始終困擾著德國的政局。二○一七年法國大選籠罩在極右派勢力抬頭的陰影中,最後獲得民眾青睞的馬克宏讓一切悲觀的局勢似乎獲得轉機。然而,上台不到兩年,就面對來自國內新型態的「黃背心運動」的抗爭,重創馬克宏的支持度。

俄羅斯在蘇聯瓦解後,相較於冷戰時期的叱吒風雲,從上個世紀末到本世紀初,憤慨在國際上無法與美國平起平坐,傳統的意識形態和擴張主義逐漸無可遏抑。二○○八年入侵喬治亞,接著吞併克里米亞,並且在歐洲議題上和德國爭奪對於歐洲的控制權,插手中東的政治,普丁大權獨攬,頗有以往帝俄時期的氣勢與權威。

除此之外,我們同時看到東亞國家間的衝突升高,伊斯蘭世界也不平靜。局勢動盪紛擾,不禁讓人擔心世界是否有走向互相毀滅的可能?

關鍵年代

近來對於國際局勢感到憂心,我召集了一批青年學者,嘗試著以歷史的縱深,長遠的角度思考我們的世界,完成了《關鍵年代:意識形態、排外、極端局勢如何摧毀民主和走向戰爭》。一開始以「川普崛起敲醒了全球化的警鐘嗎?」為起點,先從川普贏得美國大選的原因開始分析。

由美國總統川普所帶起來的恐懼,我們繼續回溯歷史,將視角放到歐洲大陸。回顧過去德國強人希特勒崛起、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放棄民主、義大利邁向極權的過程,歐洲的例子告訴我們在民主制度不健全和公民社會發展不足的時刻,再加上政治人物的操弄,很有可能會被激進的民族主義所占據,接著只需要一次經濟危機和一些時間,就能達到如此劇烈的轉變和引發戰爭。

「關鍵年代」是一連串的時間,由一連串錯誤的決定所造成。一百年前,奧匈帝國王儲斐迪南大公(Franz Ferdinand)夫婦遭槍擊,一條導火線引發了世界大戰,擴及歐洲、亞洲和中東。從一九一四年到一九一八年,原來支持世界的根基遭到拔除,舊有的體制崩潰,像是奧匈帝國、俄國沙皇和蘇丹等王朝。雖然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傷亡和慘烈程度遠大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但很多學者認為它只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問題的延續,根源必須回到一次大戰尋找。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一場不必要的悲劇」,著名的歷史學家基根(John Keegan)的名言,認為第一次世界大戰是由於人性中的自私、貪婪和懦弱所產生的劇烈反應。在克里斯多福.克拉克(Christopher Clark)的著名作品《夢遊者(The Sleepwalker)》中認為「一戰的爆發是一場悲劇,而不是一樁罪行。」當時的皇帝、外交官和將軍像是一群夢遊者,在莽撞無知和軟弱無能的狀況下,將歐洲帶入一場無法收拾的戰爭。

透過歷史無法了解未來,但能審視過去。我們可以透過歷史了解以往人類的瘋狂,以及進行相關的反省。《關鍵年代》並非單純的以古鑑今,如此太簡化歷史的複雜性與人類的自主性,但希望透過歷史加以理解我們現在的處境,因此特別以多元的方式呈現相關議題的複雜性。

我們目前正在經歷另外一次的「關鍵年代」,上個世紀因為各式各樣的因素,我們走向了極端,選擇了毀滅性的戰爭。經歷了一個世紀,現在的我們能否做出更明智的決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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