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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香港民主露出曙光

2019-09-05 05:30

香港反送中抗爭昨日露出曙光,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正式宣布撤回送中條例,另外將委任兩名新成員加入監警會並全力支持監警會工作,特區官員將走入社區與市民對話、邀請專家進行獨立研究等,釋出善意,希望化解日趨激化失序的對抗。與此同時,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等領導人物則來台拜會聲援香港的台灣主要政黨,爭取台灣社會力挺港人的民主抗爭。黃之鋒等人同聲表示,台灣和香港就是命運共同體,都面對同樣來自中共威權的恐嚇,希望香港有一天可以像台灣一樣成為有民主自由的地方。

不可否認,在香港形勢惡化,中國調派解放軍、武警鎮壓的可能性日益升高,港警則已數度對市民採取無差別的暴力攻擊,血腥衝突一觸即發之際,港府能夠懸崖勒馬,或許可以消弭暴戾之氣,挽回一場悲劇。不過,從雨傘革命到反送中,港人抗爭一波高過一波,民主訴求始終未能獲得正面回應,癥結顯然在於「一國兩制」的框架,以及背後操控的中國。如今香港不但未能掙脫一國兩制的枷鎖,反而更往一國一制的無底深淵墜落,進而使得香港得到民主蛻變的前景日漸悲觀。相同的,台灣的挑戰與威脅也是來自中國,兩者在邁向民主自由的道路上因此有了奇妙的歷史際遇。其實,主權歸屬議題除外,台灣與香港擁有許多相同的歷史發展軌跡。

十九世紀帝國主義擴張的年代,香港、台灣分別是英國與日本的殖民地。就台灣而言,日本的統治殘暴不仁,台灣只是其侵略南洋,建立「大東亞共榮圈」的前進基地,因此對台灣民眾的壓迫與資源的榨取,無所不用其極。然而,日本為了掠奪資源,便於統治,也在台灣推動許多現代化建設,包括城鄉的基礎設施與規劃,現代化的醫療與公衛體系,推廣文明的教育與生活方式,實施嚴格的法治及守法精神。因此在日本人敗退之後,台灣其實已擁有蛻變為現代國家的優越條件。不幸的是,二戰之後,日本放棄台灣主權,台灣進入主權未定狀態,本應由住民自決決定其歸屬。然而,蔣介石政權卻藉由聯合國委託接收之機,將台灣納入中華民國版圖,並在國共內戰潰敗後,據以做為兩蔣政權的反攻基地,因而台灣淪為威權牢籠的籠中鳥,歷史發展反而出現倒退。直至李登輝主政,台灣方才經由上下合流的民主改革與土本化運動,成為民主國家。

此一歷史發展軌跡也同樣複製於香港。英國的殖民統治,帶給香港清明、效率的法治與官僚體系,而生命、財產與人身自由都受到充分的保障,社會多元、繽紛,打造出一個蓬勃發展的自由市場,加上優越的地理位置,使香港由一個小漁村蛻變為國際金融中心,更被冠上東方之珠的美稱。換言之,在民主英國的治理之下,香港締造了進步繁榮的驚人成就。遺憾的是,主權移交中國後,香港寄望「五十年不變」的承諾能夠維繫既有的繁榮與自由,卻因「祖國」的專制獨裁黑手伸入香港,以及經濟日益仰賴中國,終於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不但東方之珠黯淡褪色,甚至連原有的自由、法治都遭到剝奪,香港逐漸「中國化」。此次反送中抗爭展現的驚人能量,在在反映港人充分認知「一國兩制」只是幌子,以及對未來的絕望。

台灣已是主權獨立的民主國家,香港則是由民主英國的殖民地,變成專制中國的殖民地,不僅次等公民的命運並未改變,反而在落入中國的獨裁魔爪後,丟掉了許多珍貴的價值與制度建構。由此可見,香港與台灣本無相干,卻因為來自中國的共同威脅,而產生了命運的連結,彼此成為對方最有意義的對照版。台灣在嚴密的威權統治與白色恐怖之下,完成了被視為不可能任務的經濟成長與民主改革;而香港的民主訴求眼前看似漫漫長路,但毫不畏怯的反送中抗爭,依然能夠在中國的大軍壓境下,迫使港府撤回送中條例,獲得重大勝利。凡此種種證明民主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只有堅持不懈,無畏於專制政權的鎮壓與威脅,民主抗爭才能獲得最後勝利。台灣的民主啟示錄已經寫下史詩般的篇章;香港的民主之路還會遙不可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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