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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面對美中貿易的強力對撞

2019-08-08 05:30

美中貿易戰爆發一年多,雙方談談打打,始終未能達成協議。六月底雖在大阪川習會中得到暫時休兵、恢復會談的共識,不過談判並無進展,而且川普突然祭出重手,宣布將對中國三千億美元商品加徵十%關稅,但中國並未就範,甚至採取停購美國農產品,及放任人民幣兌美元貶破七等反制措施。貿易戰已然演變為貨幣戰爭,形勢似乎失控,引發全球市場的恐慌。

美中貿易戰急劇升溫,雙方之手段與立場愈趨強硬,似乎難以找到交集,因此全球市場紛紛以重大利空視之,專家甚至悲觀預測,全球經濟將在九個月內陷入衰退。儘管如此,美中近期獲致協議的機率極低。就川普而言,面對連任壓力,時間的優勢顯然不在此方,因此急於出手,制裁措施一招強過一招。而在中國,習近平甫建立定於一尊的核心領導地位,並且揭櫫「中國夢」喚起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的高漲情緒,加之中國在宣傳與教育上,一向視美國為帝國霸權,乃是中國崛起的最大敵人,近日的香港局勢更是一大變數。若是中共向川普的壓力屈服,形同簽署城下之盟,就必須承擔民族恥辱的罪名。如此一來不僅習近平的威權將受到衝擊,中共政權的統治正當性更會遭到質疑與挑戰,因此強硬派的抬頭亦屬必然現象,使得貿易戰降溫幾近不可能。

此外,美中爭端難以善了,結構性的矛盾更是主要癥結。川普對中進行貿易戰,除了改善貿易赤字,吸引製造業回流,更重要的在於改變中國模式的經濟結構。也就是要打破中共名義上推動改革開放,實際上卻實行國家資本主義及其經濟崛起的假象。換言之,川普想要掀開的是建立在偷竊智財權、強迫技轉、高門檻市場准入等不公平基礎之上,對外要求開放自由,對內則採行保護主義而得到快速發展的中國經濟真面目。中國在經濟發展之初,徹底利用國家的力量侵占其他國家的便宜,最顯著的案例是以開發中國家地位加入WTO,取得各種優惠,卻不願履行改革經濟結構的責任,仍在全球市場上進行不公平競爭。其實,中國模式的效益已經發揮到了極致,為確保經濟的轉型與永續發展,確實必須進行結構改革,與自由市場及資本主義機制接軌。

亦即,不管是外在的壓力或本身發展經濟之需要,結構性改革都是中國的當務之急,卻何以未能與美方達成協議,為中國經濟體質進行蛻變?癥結在於中國實施的國家資本主義,乃是權貴資本主義的化身,是中共高官與紅色家族打著國有資產私有化旗幟,搖身一變成為各種類型的紅色資本家,擁有了中國大部分的財富。近期,中共更發動公私合營政策,欲將具有競爭力的私營企業以混合制之名併入國家所有。此舉無異假國家之名掠奪私人財產。從國有資產私有化再到國進民退的公私合營政策,國家資本主義等同於權貴資本主義,最後萬教歸於一宗,全部納入共產黨資本主義之中,使得國家的重要資產皆掌握在中共當權者手中。由此看來,將國家資本主義改造為自由市場,勢必衝擊中共權貴與紅色家族的利益,也就必然遭到中共當權派以國家尊嚴與利益之名全面抗拒。這才是美中貿易戰之最大矛盾所在。

可見,美中貿易戰出現失控危機,乃勢所必然,無須驚訝。尤其,近日人民幣兌美元貶破七大關,引發中國可能以匯率做為反制美國的武器,致而有全球金融危機再現的憂慮。誠然,人民幣貶值可以抵銷關稅戰的部分衝擊,但此一政策工具實為一刀兩刃,亦將重創中國經濟,例如導致資金外逃及美元債務的違約,不僅為下滑之中國經濟難以承擔,更可能觸動權貴財富大量外流之政治與社會危機。整體看來,川普有不能等的競選壓力,出手力道必然愈趨加重;反觀中國,若是經濟結構被迫進行改革,勢將動搖國家資本主義的根基,與整體統治階層的利益,進而危及政權的生存,因此對美只有強硬一途。在此情況下,美中貿易戰可能發生強硬對撞,其後續效應與對台灣的影響為何,將是未來幾年吾人必須面對的最大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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