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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國安特勤私菸案的省思

2019-07-30 05:30

國安特勤人員趁總統出訪走私菸品案,一個多星期來,總統府雖懲處人員,總統為此道歉,但事件進入司法程序,政治上也尚未能平息眾怒。本案因總統身邊的人涉及違法亂紀,眾所矚目;其間又因當局危機處理不當,推諉卸責,且引出華航及其關係企業人事「綠油油」的政治酬庸現象,讓期待民進黨完全執政以改革政治積弊的人民大失所望,這才是最需嚴肅看待的事。

這一事件有幾個重要元素。首先,總統顯然事先不知情,連國安局長據報導也是到機場才經調查局告知;走私菸品顯係多年積弊,既暴露特勤人員目無法紀,內部防弊機制失能,也顯現主官領導統御出問題。其次,華航在本案應只是配合行事,走私的涉嫌共犯當然要追查,但查案不能搞錯重點,本末倒置,把華航當「主角」看待。另外,自菸稅去年大幅提高之後,特勤人員利用特權走私菸品,特權與庶民的落差,最易激發民怨;在政治鬥爭極其激烈的台灣,這是奉送政媒的絕佳炒作材料。不過,發生本案對主政者可能是危機,也可以是轉機,端看當局對事件的處置是否符合常識和常理、不負公眾期待。

總統府的危機處理失當,是讓本案持續延燒的主因。總統府起初反應,國安局長和總統侍衛長去職,在強調事情嚴重性的同時,也表達了當機立斷、不護短的負責任態度。然而,後來把事件歸咎長年陋習,頗有「推給前朝」的心態;甚至以「超買是事實的描述」為事件定調定性,不但總統宣之於口,發言人更在記者會強悍自辯,欠缺起碼的自省與認錯,激起反彈,誠為狗尾續貂、公關敗筆。台北市長柯文哲以「重編國語辭典」對此冷嘲熱諷,最為傳神。

華航的「配角」作為實際涉案多深,尚待追查。但因本案牽扯出的華航及其關係企業高層人事「綠油油」,政治酬庸一如黨國時代未見改革,連前副總統呂秀蓮都感到吃驚,也很令台灣人民大失所望。華航的官方持股雖居多數,但並未超過半數;對於這種泛官股事業,多年來仍被視同公營事業,從董事長到經營團隊,主要人事都由政府部門掌控。華航如此,彰化、第一、華南「三商銀」等金融機構亦然。

這是台灣經濟自由化的逆流。以華航來說,一九九三年在宣稱「民營化」的口號中,成為股票上市公司,但徒有民營之名,演變至今,仍是官方控制的事業。有如這次事件所顯示,從華航兩位與本案有關的副總,華膳空廚、華儲、華旅到台灣虎航、華夏航科國際,甚至桃園空勤等董總人事,盡是民進黨人把持。

其間人事空降安插酬庸,政治凌駕專業,吃相難看,當事人未必擁有經營相關專業與歷練,卻坐擁高薪,甚至作威作福,大開公司治理倒車,既不利專業倫理和人才培養,也對不起投資大眾股東。有如華航基層在這次事件中所反映,政黨輪替所帶來的政治黑手介入人事,其干擾專業經營,藍綠兩黨一個樣,都把泛官股事業當執政禁臠,只圖謀自己的利益。

民進黨尤其令人失望。曾長期執政的中國國民黨,難脫黨國殘餘習性;以民主進步為號召的本土政黨,公眾無疑期待它與百年老店不一樣,能拿出魄力改革黨國殘留的老舊積習,讓台灣得以一新耳目,掙脫政經困境。正因如此,台灣人民三年多前以完全執政付託民進黨;但以這次國安特勤人員走私菸品案檢驗,首次完全執政的民進黨表現,尤其在泛公股事業人事酬庸安插,吃相同樣難看,不免加深公眾對藍綠惡鬥、藍綠沒兩樣的惡感。已歷經三次政黨輪替的台灣,民主如未能與時俱進,反而在政治惡鬥和惡搞的惡劣演變中向下沉淪,實為進入選舉熱季中,你我每一位公民所應在意並付諸行動的。

本案還在調查偵辦階段,主政者要挽回人心,除了宣示「扛起責任,查辦到底,釐清責任,讓弊端未來不再發生」,真相與行動是民眾所最期待看到的。同樣重要的,國安團隊一直是蔡英文執政團隊較弱的一環,理應趁本案加強充實,也是執政及國家安全之所急需。至於華航及其關係企業人事「綠油油」的難看景象,短期也許難以全盤改觀,但主政者若不能改正,人民的反撲是不會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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