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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人工車禍逼她流亡天涯 何清漣:別讓中國災難吞噬其他國家

2019-05-25 06:00

無國界記者組織3月公布報告直指中國操作假新聞,把台灣當作首要標靶。(取自無國界記者網站)

無國界記者組織今年3月25日發布「中國追求的世界傳媒新秩序」報告,細述中共政權過去10年如何在世界各地滲透媒體,並透過買廣告等方式來擴充政經影響力,台灣首當其衝,中國更利用台灣言論自由的民主特色,大打以假亂真的資訊戰,飽受中國迫害的學者的何清漣觀察及分析字字血淚。

中國流亡學者何清漣接受文化週報專訪。(記者林正堃攝)

《紅色滲透》探討中共勢力如何透過收買媒體入侵各國。(八旗文化提供)

採訪◎記者楊媛婷 攝影◎記者林正堃

何清漣的名字台灣人可能覺得陌生,但她在3月出版的《紅色滲透:中國媒體全球擴張的真相》一書,卻在年輕學子心中投下一顆炸彈,因為她旁徵博引,活用各界資料寫出中國如何收買全球媒體,用統戰三寶:(中共收買的)華文媒體、華人社團、中文學校影響全球華人的現況,讓她無可避免地成為中國的國家敵人,但她卻輕描淡寫說:「這只是盡了知識份子該有的道德勇氣。」

國安局日前指出台灣部分媒體已受中共控制,5月10日又有多位台灣媒體人前往中國「聽訓」,北京當局要求台媒宣揚統一與一國兩制,讓國人為之譁然。在何清漣眼裡,這只是中國貫徹媒體滲透的其中一小步,「中國早從90年代就開始滲透台灣,當時透過新加坡繞道收買媒體。」2001年時,曾被中國官媒譽為「中國改革良心」的何清漣,2005年出版了《霧鎖中國:中國大陸控制媒體策略大揭密》一書,細剖中國控制境內媒體的方法:控制網路言論、關閉「不聽話」的媒體、勇於揭弊的記者「被消失」,與當局合謀者保證吃香喝辣等,「但中國知道,國外媒體無法依照中國要的方式來報導中國,便投入450億人民幣展開『大外宣』計畫,爭奪話語權。」

中共買台媒做傳聲筒 比人民日報誇張

何清漣指出,中國的媒體收買手段包括買下或入股國外媒體、釋放好處給特定媒體、或任命香港媒體老闆出任政協委員等,「這是一種『潤物無聲』的控制手段,如果沒效,中國就不會繼續做下去,因為很多人就是會透過這些媒體訊息做出選擇。」以台灣人的統獨爭議為例,她說:「台灣有些媒體已經淪為中共傳聲筒,甚至比『人民日報』還誇張,但從民調看到仍有一定比例的民眾支持統一,就知道這種洗腦有其成效。」何清漣認為台灣部分人民誤以為統一後台灣人就能發大財,「中國人民確實對金錢都很飢渴,但在中國的發財機會主要來自官商勾結的錢權交易。不論是肖建華或馬雲,每一個中國富豪都和中共政治局上的常委及家族有所勾連,但只要背後政治勢力垮台,貴如首富下場也很悽慘,中國有句話說你的錢是怎麼賺的,最後就會是怎麼吐出來的。」

「人在中國,你就不可能有安全感。」這一點,何清漣的體會遠勝過多數人。

何清漣是中國少數靠著學術著作就能銷售百萬本的知名學者,1998年她的《現代化陷阱》賣出300萬冊,直到中國總理習近平上台緊縮言論出版自由前,該書都是中國各大院校必讀的經濟社會學著作。她一度因為出身黑五類家庭,讀完小學後便被禁止接受中學教育,1977年鄧小平重啟了關閉11年的中國高考(等同台灣大學入學考試),何清漣以小學學歷考上大學,之後不論在中國學術界與媒體圈,一路都是順風順水,就在中國社會正為改革開放狂喜之際,正在《深圳法制報》服務的她卻觀察到中國人口、圈地運動、錢權結盟等問題日趨嚴重,陸續在香港中文大學期刊《二十一世紀》雙月刊、北京的《東方雜誌》撰文示警,「那時朋友建議我將文章集結增添成書,我心想內容這麼敏感,怎麼可能獲准出版,朋友卻要我放手去寫,這些主張總有面世的一天。」

流浪13家出版社 作品刪了萬字才問世

書寫好了,卻流浪了13家出版社後才得能付梓,何清漣說,中國老牌出版社「上海三聯」都設計好了封面、交印前夕,卻因社內員工反對,擔憂此書一出會導致出版社被封關門,臨時踩了煞車。何清漣被迫另找於香港明鏡出版社出版,隔年又找了江澤民的智囊劉吉背書,並刪減數萬字後才得以在中國上市,這本講述中國改革重大問題的《現代化的陷阱》備受推崇,「包括《紐時》、《華盛頓郵報》、美國《商周》、《BBC》等國際媒體都爭相報導,《央視》開特別節目探討、中國境內多家報章雜誌也都大篇幅介紹。」何清漣得到的報導篇幅幾乎和鄧小平相關新聞並駕齊驅,只是小平同志的報導是政府下令,媒體不敢不配合,她的書則是因為尖銳探討問題,媒體自動報導。

然而,這本書卻成為她日後逃亡國外的導火線。起因是有高層不滿,將她列入「留校察看」,沒想到這位小女子兩年後又發表了一篇3萬5千字的《當前中國社會結構演變的總體性分析》,高層認為文章諷刺江澤民的用人,「我那時馬上被解除主管職務、文章禁止發表,只要一出門就有陌生人跟上。」但這些都沒擊垮何清漣,「我寫這些文章的出發點是出於吾愛吾國,知識份子就該透過專業來點出國家的沉痾弊病。」即使中共一直派人傳話要她離開中國,何清漣仍不願配合,直到一場車禍讓她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成為國家的敵人。

公元2000年7月15日,何清漣因公赴北京開會,還順便帶著兒子同行,那天母子倆才走到北京大學西門,突然一輛快車迎面撞上他們,雙雙嚴重骨折,「我心裡有數,這是國安部門製造的警告車禍,傷不及殘,卻夠嚇破膽了,後來更接到傳話說這是要給我的警告。」這下何清漣知道非走不可了,「我就算了,如果小孩再遭受任何傷害,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場車禍風聲鶴唳 先保命再來救獨子

但計畫趕不上變化,何清漣買好從廣州赴美的機票,出發前兩週,她發現位在16樓的深圳住所玻璃被打碎、家中被徹底搜查過,甚至她和營救她的美國友人聯絡的手機與一袋機密資料都消失無蹤,她當機立斷,摸出藏在梳妝台的存摺,假裝要到報社上班,再藉口買早餐,其實是趕往銀行提錢,再以身體有恙得赴醫院看病為由臨時向報社請了假,然後擠進車站人潮搭車一路向北趕往北京機場,「那時我什麼行李都沒帶,買到當晚的機票後,手邊只剩下一點錢,我買了一只行李包,又買了點茶葉,就這樣上了飛機。」

沒想到起飛後10幾分鐘,機組人員宣布要返回機場,「那時我想完了,我被抓到了!」還好,飛機不是因她折返,但何清漣已度過人生最漫長的一小時,然後飛機再度起飛前往新加坡,再轉往美國,「幸好那時還沒有『天網』、機場海關也缺乏互聯網通報,否則不可能逃得出來。」何清漣走得匆忙,連託寄在親友家的獨子都無法通知,「我到國外才打電話拜託前夫,請他接小孩回家。」過了3年,何清漣透過其他途徑接小孩赴美。

「寫這些書,不只提醒各國要了解中國的企圖與野心,更多源自我對中國的愛。」何清漣說:「我能準確預測中國的各項沉淪,是對我的學術能力肯定,但眼見多年前的預測紛紛成真,心情很沉重,因為我原本是希望中國能警醒,別讓道德淪喪、極權專制、政府毫無信用等問題持續惡化。」如今既然無力改變中國,她只能透過寫作,「希望中國模式千萬別擴張到全世界,別將痛苦帶給別的國家與人民。」

中共勢力滲透台灣媒體的方式:

1.暗渡陳倉:2008年以前透過外資繞道滲入

2.掌控媒體:親中台灣財團買下媒體,主導言論

3.置入性行銷:以高於行情價雙倍以上購買新聞

4.扭曲報導:扭曲太陽花學運、製作假新聞

摘錄自何清漣《紅色滲透:中國媒體全球擴張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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