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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且看「兩岸法理戰」

2019-05-15 06:00

郭台銘最近開始提出兩岸論述,他說:「沒有一中各表,就沒有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的中國是「兩個中國」,也就是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孫中山在一九一二年建立的中華民國,仍舊在台灣,如果北京當局不重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就是民進黨最好的助選員。「兩個中國」嚇倒國民黨人,朱立倫提醒「絕對不能表成一中一台或兩個中國」。

而中國全國政協主席汪洋訓示台灣媒體:共同努力實現「和平統一、一國兩制」。不多日,被汪洋接見後,洪秀柱闡述九二共識:「兩岸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共同謀求未來的統一。」北京的權威版本,顯然沒有所謂的中華民國。今年初,習近平發表談話便強調:七十年來,兩岸雙方在一個中國的基礎上達成「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共同努力謀求國家統一」的九二共識;確立了「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基本方針;堅決挫敗各種製造「兩個中國、一中一台、台灣獨立」的圖謀。汪洋、洪秀柱的調子,體現了習近平的新時代對台政策,也是九二共識的新時代詮釋。

如此背景,郭台銘的「兩個中國」突然出現,姑且不論陰謀論,某種程度則是流露出國民黨人的思想混亂。所謂的「一個中國」,馬英九等人一再宣稱,是指中華民國,自我感覺良好。然而,在中國官員面前,中華民國不是隱藏版,就是指涉歷史版的中華民國。因為,造成外交崩盤的國民黨人十分清楚,在正常的國際社會,現在的「一個中國」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國際法上,一九一二年成立的中華民國,已經被一九四九年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了。可以說,既然國民黨人承認「一中」,就無所謂「各表」,「一中」之下絕無中華民國的立足之地。

中華民國,說穿了只是專供內銷的「自表」。而這,正是郭台銘的盲點,他說「一中各表」的中國是「兩個中國」,也就是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矛盾與「一中」是指中華民國類似。「一中」與「各表」,本來就水火不容,在這一點上,北京從來沒有陷入思想混亂。習近平快人快語,直揭九二共識的真諦是「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共同努力謀求國家統一」,「一中」的本質是「統一」而非「各表」,洪秀柱的「同表」接近真傳。習近平的九二共識壓縮版一出,國民黨人的「一中各表」轉為沉默。此際,郭台銘天外忽然飛來一筆,將「一中各表」加碼為「兩個中國」,這個政治關鍵詞死灰復燃,恐怕美中都覺得意外。

「一中各表」的中國是「兩個中國」,「一中」各表成「兩中」,這種政治魔術是幻想。事實上,有些人也跟郭台銘存有類似看法,要求北京重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此一誤解不難釐清,因為它是源自沒有分清國家與政府的差別。一九一二年成立的中華民國,不是國家而是政府,當時這個政府被國際承認是代表中國的合法政府。一九四九年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同樣不是國家而是政府,這個政府成立後最後被國際承認是代表中國的合法政府。比較說得通的講法或許是,「一中各表」的中國是「兩個政府」,但這種論述北京無法苟同,它一定要把「國共內戰」打完,徹底抹除一切的中華民國象徵符號,天無二日,民無二主。

「兩個中國」出爐,民進黨似乎只能「軟」回應。儼然,郭台銘的盲點,也可以看出民進黨的盲點。「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其名稱為中華民國」,在國際現實之下,該黨至今只能如此論述國家狀態。雖然不同於一九一二年成立的中華民國,但中華民國政府仍被邦交國承認為「代表中國的合法政府」,至於多數國家尚未承認台灣或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國家,包括與台灣關係密切的美國。而受限於國際因素,台灣無法更改中華民國的符號系統,則讓北京得以逞其「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之論調,兩岸關係在國際上儘管迄今未被視為是國內關係,也未被視為是國與國的關係。

國民黨的原罪,民進黨執政也不得不概括承受。「自表中華民國派」,「名叫中華民國派」,都逃不過「一個中國原則」的手掌心,此一橫跨藍綠的「兩岸法理戰」致命傷,寫照著台灣危機之深之重,亟待有識之士突圍「自表」、「名叫」困境,以創新智略來開拓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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