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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星期專論》美國在台灣政治中的角色

◎羅曼

過去幾週裡,華府智庫「傳統基金會」先後接待從台灣遠道而來的兩位高層級演講人。蔡英文總統在夏威夷時間三月二十七日,以視訊方式參與題為「台灣與美國:印太區域中之持久夥伴關係」的論壇,並發表演說。而在前一週,可能參選總統的台北市長柯文哲,也在美東時間二十日親臨該會發表演說。隨著台灣進入大選期,政治人物接二連三地(在美)露面,為檢視美國之於台灣政治的適切角色究竟為何,提供了絕佳機會。

台灣是一個國家 美不該有圈選權

美國評論家經常指出,北京對台灣的選舉沒有圈選權,也不應該表現得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確實,台灣與香港不同,台灣享有完整的自治。法學家或許可就台灣的主權、台灣與《蒙特維多國家權利義務公約》的關聯性、在國際法架構下台灣做為一個國家的定義,以及國際法與台灣的關係之類的議題展開論戰,但以最淺顯的白話來說,台灣就是一個國家,一個由人民自行決定國家領袖的共和政體。不管怎麼說,台灣都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那些相信台灣屬於中國的人,是將台灣做為一個國家的事實,與我們許多人用來處理與北京關係的外交辭令給搞混了。

換句話說,美國對台灣的選舉也不應該有圈選權。

美國人應該以看待其他友邦和盟友的眼光,來看待台灣的選舉過程;應該關切政策產出的結果,而非誰能獲勝。「圈選」最符合美方企求之結果的候選人—如同二○一一年蔡英文首次參選總統時,歐巴馬政府曾表態反對—不應該是華府的工作。

只有台灣選民有資格在衡量國內外所有因素,包括美台關係及兩岸關係後,自己做出最有利的決定。

美國的需求不應該成為台灣選擇未來國家元首的決定性因素,美國人也不應該對台灣人抱持此等期望。(美聯社資料照)

對台關係中涉及自身利益 美應明確列出

美國現在應該做的,是將美台關係中涉及自身的利益,明確地羅列出來。

首先是和平與安全。美國必定會(協助)防衛台灣,台灣可以放心。然而,由於協防台灣是美國的主權決斷(sovereign decision),涉及美國人的生命安全,美方設定某些條件應屬合情合理。美國不希望台灣將其捲入與中國不必要的衝突,因此華府最看重克己慎行、肯承擔責任,並在做出最終可能動用美國武裝部隊的決定前,願意與美方商量的領袖人選。就像華府人士所說的:「如果希望我們降落時在場,就不能讓我們在起飛時缺席。」

其次,美國力挺台灣的民主程序。美國政府向來秉持,只要兩岸關係的演變結果獲得台灣人民同意,美方都會給予支持的政策。以台灣當下的公眾輿論氛圍來看,很難想像台灣會凝聚出贊成與中國統一的共識。因此,華府一方面不希望台灣挑釁北京,另一方面也對台灣過度親近中國有所疑慮。

第三點,美國持續支持自由開放的經濟秩序,並希望台灣成為其中一份子。目前,美國內部對貿易問題有異常沸騰的討論,實則多半源自於對中國挑戰現有秩序的疑慮。此事暫且不論。包括我在內的自由貿易主義者,與川普政府中貿易保護論者之間的歧見,也不在此贅述。總而言之,與台灣維持開放的貿易關係,華府將可享有廣泛的共同利益。

第四點,美國需要一個準備好為自我防衛做出實質貢獻的台灣。換言之,台灣必須建立一支厲兵秣馬的軍隊,在應對中國非和平的手段時—這是北京一直拒絕放棄的底牌—能夠給予立即且可靠的嚇阻。

第五點,美國希望台灣出現一個對國際社會有淨加分效益(net plus)的夥伴。美國期許一個面向世界的台灣,樂於運用其許多先天優勢,維護一個「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地區」。台灣不僅是民主楷模,現在還是經濟典範—位列全球第十大最自由經濟體。其實,台灣可以主動貢獻的面向還有很多,像是在疾病防治、人道急難救援、創業及基礎建設等領域的專門技術等等。美國需要這種可以鼓舞士氣、堅定恆毅的友邦,而且數量愈多愈好。在東南亞和南太平洋地區,美國正需要台灣這種值得信賴的朋友。

台灣選總統 美不應抱持期望

不過,美國的需求不應該成為台灣選擇未來國家元首的決定性因素,美國人也不應該對台灣人抱持此等期望。華府將與台灣人推選的任何一位領袖合作,只是會依據新政府與美國利益相符程度的高低,而產生合作上的親疏之別。然而,即使台灣選出一位未充分符合美國利益的總統,美台關係也不會中斷,因為台灣永遠會有另一場選舉。正是民主制度,而非領袖人選,持續維繫著美台關係。

(作者羅曼為美國華府智庫「傳統基金會」亞洲研究中心主任;國際新聞中心孫宇青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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