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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星期專論》民主、中國挑戰與二〇二〇年大選

◎何瑞恩(Ryan Hass)

台灣人民應該為他們近幾十年來鞏固民主的成就感到自豪。台灣擁有充滿活力的公民社會、蓬勃發展的媒體、個人自由,以及能夠制衡濫權的獨立司法制度。過去廿年裡,台灣選民迎來主要政黨間的三次政權和平轉移。如今,即使世界其他地區的民主國家屈從於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浪潮的壓力,台灣做為區域和世界民主燈塔的地位,依然屹立不搖。

台灣人民應該為他們近幾十年來鞏固民主的成就感到自豪。圖為新北市第三選區(三重)一處借用民眾一樓倉庫的投開票所。(資料照)

北京極力影響台灣民意

與此同時,台灣的民主治理模式也面臨來自中國大陸的獨特挑戰。北京運用一系列工具,試圖影響台灣的民意走向,包括透過外交孤立來壓縮台灣的國際空間、利誘台灣的企業與一流人才前進中國、在台灣周邊展示軍力耀武揚威,以及藉由金融、網路和媒體工具滲透台灣政治體系。中國集中全力、無所不用其極地拉攏台灣,終極目標則是所謂的「和平統一」。

兩岸問題 藍綠選前難彌合

面對北京的不懈攻勢,台灣主要政黨對於如何因應,依舊意見分歧,諸如以下問題即各說各話:中國大陸是經濟機遇,還是安全威脅?與中國更緊密的經濟整合,是否會讓台灣急遽陷入成為中國政治附庸的險境?台灣是否需要經由中國通往外面的世界,還是應該繞過中國,向其他夥伴敞開門戶?還有,台灣的國防開支應該佔多少比重?藍綠陣營在兩岸問題上的歧見,經過數十年的辯論已根深蒂固,不太可能在距離二○二○年大選只剩幾個月的當下彌合。

操弄兩岸議題 台灣受害

隨著二○二○年大選逼近,有意競逐總統大位者將面臨抉擇。他們可以利用兩岸議題的分裂,尋求各自政黨的優勢。或者,他們也可以選擇主打最直接攸關選民生計的內政議題,同時團結一致,反對外部勢力干涉台灣的選舉進程。近期選舉的紀錄顯示,在兩岸議題上煽動黨派對立情緒,可以發揮強大的動員效果。

政治人物或許會基於投機心態,操弄兩岸議題來爭取支持,但這可能會讓台灣長遠的公共利益付出代價。無論某個政治人物多麼有群眾魅力,挑動公眾對兩岸關係的情緒,將無法讓台灣人民口徑一致地團結對外。反而,這類企圖可能對攸關國內重大議題所亟需的公開辯論造成排擠效應,例如如何最有效地增加青年就業、制定出一套永續能源政策、擴大取得社會住宅的機會、減少不平等,以及增進台灣吸引外國投資、創新與專業技能的能力等。

台灣政黨須形成中間共識

台灣的民主模式是否可長可久,最終將取決於它是否能夠產生台灣人民所在乎的成效。這就是我和布魯金斯研究所的同事卜睿哲(Richard Bush)最近撰寫一份報告的原因,我們鼓勵台灣領導人採行務實路線,包括努力在兩大主要政黨(並且儘量納入其他政黨)之間形成中間共識(centrist consensus),好讓這套政治系統能夠更有效地處理台灣面臨的內部挑戰。朝這個方向邁進,將可重振公眾對於台灣民主制度實現人民要求及期待之能力的信心。

維持現狀仍是多數人選擇

如果台灣的政治領導者能夠找出方法,讓彼此不再為了明年的大選在兩岸議題上唇槍舌劍、彼此攻訐,而是以建設性的態度,讓政治辯論聚焦於如何達成強化台灣社會與經濟的最佳成果,他們將可提升台灣保全現狀的能力。維持現狀仍是絕大多數台灣選民的選擇。

另一方面,假如台灣的政治領袖甘於在兩岸議題上散播分歧,包括企圖利用公民投票激發支持改變現狀主張的勢力,他們或許可以攫取短期的政治利益,但也必須承擔侵蝕台灣長期國力與穩定的風險。

台灣分裂 中國漁翁得利

台灣分裂的最大受益者是中國。台灣兩極分化,政治陷入僵局,將使中國坐收漁翁之利。一個無力滿足人民需求、更趨於碎裂的政治體系,將給予北京可乘之機,成為更容易納入它所偏好之方向的攻擊目標。

蔡英文總統已讓全世界注意到台灣的民主,包括將台灣描述為自由世界的第一道防線。現在,她和台灣其他領導者有機會為民主世界樹立一個將社會長遠利益置於選舉短期利益之上的典範。我希望他們能夠確實把握這個機會。

(作者何瑞恩為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研究員;國際新聞中心周虹汶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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