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亞柔
中國國務院頒布的《國務院關於出境入境管理的規定》已經於9月15日正式施行。中國官方宣稱，新規是為了維護國家安全、健全邊境防範，並強調正常交流者無須擔憂。但對台灣民眾而言，更需要關注的是，當「國家安全」成為高度概括的法律理由後，人民是否還能確定自己可以自由離境。
中國出入境新規於9月15日生效，限制出境規定引發關注；圖為上海浦東機場。（法新社檔案照）這項新規最值得注意的是，限制出境的適用範圍擴大。過去限制出境多與刑事案件、民事判決等法律程序相關，如今則進一步延伸至國家安全、產業安全、技術安全及出口管制等領域。一旦被認定涉及相關風險，個人可能遭到限制出境，管制期限甚至可能長達數年。
若主管機關認為事前通知可能妨礙執行，可以不先告知當事人，此外，涉及特定敏感事項時，當事人也可能無法充分得知拒絕出、入境的具體理由。這意味著外來人士可能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直到準備離境時才發現自己已受到管控。
這對台灣民眾尤其具有現實風險。中國近年持續擴張《反間諜法》、《出口管制法》等國安相關法律的適用範圍，而「國家安全」、「技術安全」與「產業安全」等概念，也具有相當大的解釋空間。尤其是半導體、科技及其他涉及敏感技術的從業人員，以及台商與企業高階主管，更應注意正常工作往來是否可能被中國執法機關重新解讀。
此外，隨著中國近年強化對電子資料及數位資訊的執法查驗，赴中人員的手機、電腦及相關資料安全，也成為不可忽視的風險。對曾公開發表政治言論、具有政府背景或從事敏感交流活動的人員而言，一旦相關資料進入中國執法體系，個人隱私與人身安全風險也可能隨之升高。
陸委會指出五類「高風險族群」，赴中國恐有去無回。（取自陸委會臉書） 陸委會公布的資料顯示，自2024年1月初至2026年9月下旬，國人赴中失聯、遭留置盤查或疑遭限制人身自由者已累計445人。這說明赴中風險問題不是假設，而是部分台灣民眾已經遭遇的現實問題。
因此，政府目前對中國維持「橙色」旅遊警示，並要求旅行業者落實風險告知、行前登錄及相關保險措施，並非反對兩岸正常交流，而是希望人民在充分掌握風險後再決定是否前往。畢竟，交流可以自由選擇，但一旦進入中國境內，能否按照自己的意願離境，不是由個人單方面決定。
兩岸交流當然可以存在，但交流不能建立在一方擁有高度法律裁量權、另一方卻難以預測執法紅線的情況下。尤其當中國逐步把國家安全、科技、產業及數位資訊納入出入境治理，赴中的問題就已經不只是「能不能順利入境」，而是「能不能安全離境」。
對台灣而言，成熟的做法不是製造恐慌，而是建立風險意識。人民可以選擇交流，也可以選擇不去，但在踏上中國土地之前，必須清楚理解一件事：在中國的法律環境下，所謂「正常交流」的界線，最終不是由台灣人民定義，而是由中國政府決定。
陸委會於9月19日公布最新統計，累計赴中失聯、遭留置盤查或疑遭限制人身自由445人。（取自陸委會臉書）當出境自由也可能成為國家安全治理的一環，赴中之前多問一句「我能不能平安回來」，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對自己人身自由負責。
（作者為自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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