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商陽
陳佩琪日前談到李柏毅帶八個月大女兒到急診所引發的爭議，認為這是「極關心疼愛小孩的新手爸的正常表現」，還以自己長期值兒科急診的經驗表示，這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
問題就出在這裡。
「見怪不怪」只能證明這種事情常見，不能證明這種行為正常。急診室裡焦慮的家長很多，但常見是一回事，應不應該接受是另一回事。
陳佩琪日前談到李柏毅帶幼女急診所引發的爭議，認為這是「極關心疼愛小孩的新手爸的正常表現」，還說這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資料照）
如果從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來看，就很清楚。
哪一個半夜抱著發燒孩子衝進急診室的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如果因為疼愛孩子、心裡焦慮，就把對醫護施加額外壓力也包含在「正常表現」裡，那些同樣焦慮、卻按照檢傷制度等待的父母又算什麼？
急診的醫療資源有限，醫護的時間也有限。一個家長占用更多時間，成本不會消失，而是由其他病童、其他家長和第一線醫護共同承擔。
從社群主義（Communitarianism）來看，道理也不複雜。
「我的孩子對我最重要」當然成立；「所以我的孩子應該對整間急診室最重要」，卻不成立。
急診是一個共同體。醫師有照顧病人的責任，護理師有專業工作的責任，病患與家屬也有遵守醫療秩序、尊重其他病人的責任。不能永遠要求醫護理解「家長只是太擔心孩子」，卻不要求家長理解「醫護正在照顧的不只有你的孩子」。
如果理解永遠只有一個方向，醫護最後就成了吸收所有情緒的緩衝墊。
而這也是陳佩琪這段話最值得批評的地方。
如果這些話出自不了解醫療現場的人，或許還可以說他不知道急診如何運作。但陳佩琪自己就是醫師，還特別搬出長期值兒科急診的經驗替自己的說法背書。她應該比一般人更清楚第一線醫護面對的是什麼。
一位熟悉急診現場的醫師，卻把這種情況稱為疼愛孩子的新手爸爸的「正常表現」，真正被推到更不利位置的，是仍然站在第一線的醫護。下一次有人因為孩子生病而對醫護施加壓力，又多了一個理由：我只是愛孩子、我只是焦慮，連兒科醫師都說這很正常。
陳佩琪身為一位熟悉急診現場的醫師，卻把在急診室咆哮這種情況稱為疼愛孩子的新手爸爸的「正常表現」，此舉是將第一線醫護推向更不利的位置；示意圖。（資料照）
理解家長的焦慮，是醫護的專業；但理解一種情緒，從來不等於必須接受由這種情緒產生的所有行為。
陳佩琪身為醫師，真正應該替第一線說清楚的，正是這條界線。
（作者為蛋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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