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裕翔
日本跨黨派國會議員訪團日前拜訪立法院，由民進黨立委王定宇（右4）、陳培瑜（右5）等接待會談。（資料照）
日本思考台灣海峽和平穩定國會議員之會訪團來台，九月八日獲賴清德總統接見。會長北村晴男表示，未來將推動制定日本版台灣旅行法及台灣關係法，促進台日政府高層交流及國防合作。賴總統則表示，期待台日在國家戰略、經貿安全、高科技產業及社會韌性等領域深化合作。多年來，「台日友好」幾乎已成為兩國社會共同語言，從地震救援、疫情援助到觀光與民間交流，都累積深厚互信。然而，北村晴男這次開始碰觸台日關係更重要的下一步：能否把政治善意逐漸轉化為可以長期運作的制度。
外交關係如果過度依賴個別政治人物，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確定性。今天某位首相、國會議員或政黨高度重視台灣，雙方交流可能迅速升溫；明天政權輪替、人事改變，原本建立的管道就可能重新調整。台日之間尤其如此。雙方沒有正式外交關係，許多交流長期透過特殊安排進行，因此政治人物的態度往往具有很大影響。這些彈性過去確實幫助台日突破許多外交限制，但當台海安全、半導體供應鏈與經濟安全已經成為區域性問題，台日合作如果仍主要依靠「誰比較友台」，制度韌性就還不夠。
當然，日本如何立法，是日本國會與日本社會自己的民主決定，台灣政府不宜替日本決定法律內容；而且北村晴男目前提出的是推動方向，並不代表相關法律已經完成立法。但對台灣而言，真正值得支持的是背後的制度化思維。如果日本未來能透過更明確的國內規範，降低台日官員往來的不確定性，或者為雙方在經貿安全、災害應變、科技供應鏈等領域建立更穩定的合作基礎，台日關係就能逐步走向依照制度持續交流。
台灣政府也應以相同思維回應。制度化不能只是期待日本立一部法律，台灣自己也要把合作做得更具體。賴總統此次特別提出半導體、人工智慧、量子運算、無人機與機器人等領域，這些都已超越傳統經貿合作，而與國家安全及供應鏈韌性密切相關。行政院可以進一步建立更固定的台日跨部會政策對話與工作層級協調機制，針對供應鏈中斷、重大災害、資安威脅及關鍵技術合作，建立平時就能運作的聯繫網絡。制度的價值就在於危機發生時，不需要重新尋找電話號碼，也不必等待政治高層臨時決定要不要合作。
賴總統此次特別提出半導體、人工智慧、量子運算、無人機與機器人等領域，這些都已超越傳統經貿合作，而與國家安全及供應鏈韌性密切相關；示意圖。（下載自pexels）
這種制度化也有助於降低台日關係被簡化成對中政治表態。台日合作當然具有安全意義，但雙方真正共同面對的問題遠比軍事安全廣泛。日本需要穩定的半導體供應，台灣需要能源、材料與設備合作；兩國同樣面臨少子高齡化、天然災害、假訊息、資安攻擊與供應鏈重組。合作項目愈具體，台日關係就愈不容易隨單一政治事件起伏。真正成熟的夥伴關係，不應只有危機發生時才證明彼此是朋友，而應在沒有危機的時候，就把合作方法準備好。
北村晴男此次提出日本版台灣旅行法及台灣關係法，最後能否在日本形成政治共識，仍有很長的民主程序要走，台灣沒有必要過早把倡議當成立法成果。但這個方向仍值得行政院與外交部積極正面看待。台日之間已經不缺友誼的證明，現在更需要讓這份友誼具有制度的重量。朋友可以因感情而互相幫助，國家之間卻不能只靠感情維持合作。真正穩固的台日關係，是有一天即使換了首相、換了總統、換了執政黨，雙方仍然知道下一步該找誰、按照什麼規則合作。把友台從一句話變成一套制度，才是台日關係真正成熟的開始。
真正穩固的台日關係，是有一天即使換了首相、換了總統、換了執政黨，雙方仍然知道下一步該找誰、按照什麼規則合作；示意圖。（路透檔案照）
（作者為資訊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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