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羽笑
烏俄戰爭爆發已逾四年，然而國內對「反無人機」議題的關注，直至近半年才升溫；過去幾年，「無人機」成為台灣新興國防產業的唯一代名詞，迄今已吸引逾百家台廠投入供應鏈。相較之下，同等戰略價值的「反無人機」領域，國內相關企業卻寥寥可數，具備系統整合能力的更是稀少。
究其原因，無人機偵測與軟硬殺傷系統涉及雷達探測、電子干擾等高門檻技術，企業必須同時兼具關鍵晶片設計與演算法能力，因而大幅拉高了准入門檻。
相較之下，國內無人機發展仍由傳統硬體廠主導；在近年軍工題材水漲船高的趨勢下，不少廠商正尋求藉此機會轉型；示意圖。（嘉義縣政府提供）當前無人機攻防戰如火如荼地展開，不難發現歐美新創公司在其中扮演著核心主導角色。相較之下，國內無人機發展仍由傳統硬體廠主導；在近年軍工題材水漲船高的趨勢下，不少廠商正尋求藉此機會轉型，並在軟體層面傾向與國外新創團隊展開結盟。
在反無人機領域，同樣能看到類似的模式。國內瞄準反無人機商機的廠商多數依賴對外採購既有解決方案，並以「射頻偵測」為主流，亦即透過捕捉無人機的飛控與影像傳輸訊號來進行識別與定位。然而，這種方式在實戰中限制重重：必須透過解碼通訊封包來獲取無人機飛行數據，並與內建資料庫進行比對，因此只適用於未通訊加密之無人機，對於黑飛和新上市的無人機往往束手無策。而天線測向功能也難以提供精準的射控級資訊。
況且在戰場上，利用衛星通訊遙控無人機的案例屢見不鮮，而這正是傳統射頻偵測手段極難偵測與鎖定的盲區。當無需數圖傳訊號的AI自主無人機已成未來趨勢，射頻偵測會更疲於應對。
大疆最新一代的無人機就利用高增益天線進行波束成形，並搭配先進數圖傳技術，大幅增加偵測和干擾的難度。（路透檔案照）另外需注意：主流商用無人機亦在天線等硬體設計上逐步追上軍規無人機，透過波束成形、自適應功率控制和傳輸加密等方式降低被偵測與干擾之風險。例如大疆最新一代的無人機就利用高增益天線進行波束成形，並搭配先進數圖傳技術，大幅增加偵測和干擾的難度。因此多數反無人機廠商公開展演時傾向使用較舊款的無人機來滿足演示效果。
歸根究底，唯有掌握主動雷達，才是無人機反制的關鍵。而先進的主動式電子掃描陣列雷達 （AESA） 更是面對無人機蜂群的首選。然而國內發展相關技術的廠商本就屈指可數。而外購雷達雖屬「快速形成戰力」之權宜選項；惟長期而言，採用國產雷達非僅基於後勤維保考量，其核心價值更在於因地制宜的電磁環境客製化能力，以及實戰數據回饋對演算法的持續迭代優化。而這，正是國防創新發揮不對稱優勢之所在。
國防特別預算遭刪減，導致無人機反制採購受阻，反對者多以「監督把關」為由；近日爆發反制系統的驗收爭議，更似乎成為緊縮預算的口實。然而筆者需提醒：新技術與傳統思惟的磨合是改革的必然過程。若不慎將政治監督與科技創新的容錯與調適空間混為一談，甚至因噎廢食，無異於自廢不對稱戰力的轉型契機。
（作者為科技業者、軍事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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