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錫惠
前國安會秘書長金溥聰（左）開撕前馬英九基金會執行長蕭旭岑（右）。（資料照，本報合成）
前國安會秘書長金溥聰高調召開記者會，公布馬英九基金會前執行長蕭旭岑、王光慈手捧大筆現鈔與台商會長韓螢煥的合影，質疑基金會財政紀律失控；蕭旭岑則強硬反擊，聲稱款項是台商捐給馬英九個人，且馬英九知情並同意作為公務用途。
這場「馬辦核心互撕」，與柯文哲京華城案延燒出的「Excel密帳風暴」，其實呈現出驚人相似的政治文化。
兩案最核心的邏輯都不是「有沒有記錄」，而是：「只要老大知道，程序就可以繞過去。」
柯文哲陣營面對未進政治獻金專戶的資金時，強調工作簿記錄清楚，是為了政黨發展而「代收」；而蕭旭岑則主張，因台商只願捐給馬英九個人，因此經馬同意後作為公務使用。
馬辦核心成員互撕，與柯文哲京華城案延燒出的「Excel密帳風暴」，呈現相似的政治文化：「只要老大知道，程序就可以繞過去」。（資料照，本報合成）
問題恰恰就在這裡。
現代民主制度之所以要求專戶、申報與透明，不是因為不信任自己人，而是為了防止未來權力鬥爭、政治反目時，制度外金流變成最難說清楚的灰色地帶。
一旦政治互信崩解，原本象徵信任的合照、工作簿、私下對話，都可能瞬間變成司法與輿論風暴的核心證據。
這也是許多威權政治共同的特徵：檯面上有制度，檯面下靠關係。真正危險的，不是有人拿現金。而是整個政治文化開始認為：「程序只是形式，真正重要的是誰點頭。」
當年馬英九為了鬥倒王金平，不惜動用監聽與黨紀追殺，最後卻讓司法與政治中立原則受到巨大傷害。如今，金溥聰再度以「清理門戶」姿態出手，卻也反過來讓馬英九本人的「知情」與「記憶落差」被重新拉上檯面。
真正敏感的，還不只是現金本身。而是這筆制度外金流的來源背景，牽涉中國台商系統與台企聯網絡。
而台企聯長期被部分學者與國安觀察人士視為中國對台統戰體系的重要外圍平台之一。因此社會真正擔心的，早已不只是：「這筆錢有沒有入帳？」
而是：當制度外金流，又開始與中國對台系統產生交集時，社會自然會擔心：這究竟只是私人往來，還是更深層的政治影響力運作？
台商會長韓螢煥（右）目前為台企聯會長候選人，2025年曾於廈門台協活動上聲稱要「維護國家統一」；圖為蕭旭岑（左）與韓螢煥捧著大筆現金的合影。（資料照）
台灣民主三十年，其實一直在試圖擺脫同一種幽靈：權力高於制度、關係高於程序、忠誠高於法治。
而每一次密帳、黑金、派系與地下金流風暴，都只是這個幽靈的不同化身。這不只是藍營問題，也不只是柯文哲問題。
而是台灣民主化三十年來，始終沒有真正完成的制度文化轉型。民主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推翻威權。
而是當民主取得勝利後，人們是否仍願意繼續服從制度。
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某一次密帳風暴。而是當一個民主社會，開始逐漸習慣：制度可以為權力讓路。
那麼民主制度最終剩下的，恐怕也只會是一層薄薄的外殼。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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