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衡澤
若CBS主播所稱，在台灣飯店播報時被要求顧慮中國反應一事屬實，這就不只是新聞現場的小插曲，也不只是某間飯店的管理判斷，而是台灣民主社會正在被測試的一個警訊。
美國CBS新聞網主播多庫皮爾在台灣「隔空報導川習會」。被圓山大飯店禁止「在飯店物業範圍內播報任何政治內容」。（圖取自「CBS Evening News」YT）
台灣人好不容易走過30多年的民主化，才讓人民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談論政治、選擇未來、定義自己是誰。可是，當外國媒體來到台灣、談論台灣，現場卻有人第一時間擔心的不是新聞自由，而是中國會不會生氣，這件事就值得我們停下來想想。
中國對台灣的壓力，從來不只存在於軍機、軍艦、外交打壓或國際組織封鎖裡。更麻煩的是，它也會慢慢進入日常生活，變成一種看似務實、看似低調、看似「不要惹麻煩」的反射動作。久而久之，人們還沒有被要求閉嘴，就已經先學會降低音量。
這正是認知作戰最可怕的地方。它不一定要讓所有台灣人相信中國的敘事，而是讓人們在開口之前，先替中國的情緒預留位置。當「不要激怒中國」變成台灣社會的日常反應，民主不會在一夕之間崩塌，卻可能在一次次沉默、一次次退讓、一次次自我審查中，被慢慢掏空。
中國對台灣的壓力，從來不只存在於軍機、軍艦、外交打壓或國際組織封鎖裡，而是慢慢進入日常生活。圖為多架中國軍機今日再度出現在我國外海。（國防部提供）
當然，我們不需要把每個避險的人都打成親中，也不必把單一事件擴大成獵巫。但這不代表社會可以無感。真正值得警覺的是，如果台灣人在台灣談台灣，都還要先顧慮中國的感受，那麼台灣的主權感確實已經被一種看不見的壓力悄悄移位。
主權不只寫在憲法、國旗或外交文件裡，也存在於人民敢不敢在自己的土地上正常說話。當我們開始習慣把自己的聲音調小，只為了讓中國不要不高興，那才是真正需要警覺的地方。
（作者為公共議題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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