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言
近日鄭麗文訪陸並與習近平會面後，大陸隨即宣布十項所謂「惠台措施」，從觀光、農漁產品，到青年與文化交流，內容看似利多齊發。面對這樣的發展，台灣社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一方期待交流回溫，另一方則警惕政治風險。其實，真正關鍵不在立場對立，而在於一個更務實的問題——這樣的交流，能不能穩定、能不能長久？
先說結論：交流本身沒有問題，但若建立在特定政治前提之上，風險遠大於利益。
恢復旅遊、拓展農漁產品市場、促進青年往來等。這些若能落實，對觀光業、農業與中小企業，短期內確有助益；示意圖。（資料照）從內容來看，此次措施確實觸及民生層面，例如恢復旅遊、拓展農漁產品市場、促進青年往來等。這些若能落實，對觀光業、農業與中小企業，短期內確有助益。對多數民眾而言，能做生意、能交流、能增加收入，本來就是樂見其成。
但問題在於，這些「利多」並非單純的經貿措施，而是明確綁定政治條件。例如多項內容都以特定立場為前提，甚至強調政黨對政黨的溝通機制。換言之，交流並非基於制度保障，而是取決於政治氛圍與立場認同。
這正是台灣社會最深的疑慮所在。過去經驗已反覆證明，當交流缺乏制度化保障，就容易「說停就停」。觀光可以一夕中斷，農產品可以突然被禁，航班可以快速縮減。對政策制定者而言，這或許只是策略調整；但對一般民眾來說，卻是訂單消失、生計受影響，甚至整個產業承受不確定風險。
問題從來不在「要不要交流」，而在「交流是否可預期」；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率團訪問中國並會見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美聯社檔案照）因此，問題從來不在「要不要交流」，而在「交流是否可預期」。若一個市場的開放，取決於政治態度；若一項合作，需要先表態才能進行，那麼這種關係本質上就是不穩定的。短期或許有利，但長期風險極高。對企業而言，最怕的不是競爭，而是不確定；對人民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一時利多，而是能否安心規劃未來。
更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提出的「政黨對政黨機制」。兩岸關係牽涉的不只是經濟利益，更關係到整體國家方向與制度選擇。這樣的重要議題，本應透過民主程序，由政府在民意授權下處理，而非由單一政黨先行承接或框架設定。否則，不僅容易引發正當性爭議，也可能讓社會更加分裂。
這並不是反對交流，而是強調交流應有原則。一個成熟的社會，應該同時具備兩種能力：一方面，不因意識形態而拒絕一切交流；另一方面，也不因短期利益而忽略長期風險。交流可以推動，但必須建立在對等、透明與可監督的基礎上，而非附帶政治條件的選擇性開放。
近年農漁產品外銷逐步分散，正是降低風險的必要策略；示意圖。（資料照）同樣地，台灣自身也應持續推動市場多元布局。近年農漁產品外銷逐步分散，正是降低風險的必要策略。單一市場的依賴，往往意味著更高的不確定性；唯有建立多元管道，才能在國際變局中維持穩定。
回到當前情勢，兩岸確實需要降溫，也需要對話。但對話若缺乏制度保障，只會淪為短期操作；交流若附帶政治前提，也難以取得社會信任。人民的期待其實很單純：能夠安心生活、穩定工作、對未來有希望。任何政策，如果今天給、明天收，甚至必須以立場交換，那都難以真正讓人放心。
交流可以，但不能有條件；合作可以，但不能失去原則。兩岸關係若要走得長遠，關鍵不在「給多少」，而在「穩不穩」。唯有建立可預期、可持續的制度性安排，才能讓交流真正成為降低風險的力量，而不是新的不確定來源。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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